沃尔夫冈的欧洲考察之旅圆满结束。他带回了装满数个箱子的笔记、图纸、样本以及对各国科技经济状况的深刻分析报告,这些无疑将进一步巩固他在维也纳权力核心中的“智库”地位。但他回到萨尔茨堡家中后,最先处理的私人事务,便是与伊丽莎白·施米特的会面。
会面被安排在莫扎特家新购置的、更为宽敞僻静的宅邸中进行。这里不仅有音乐室,更有一间被沃尔夫冈用作书房和工作室的房间,里面堆满了书籍、模型和图纸,气氛更像一个学者的研究室而非神童的琴房。列奥波尔得虽然对儿子私下会见一位修女感到些许不安,但在沃尔夫冈平静而坚定的目光下,他选择了信任和回避,负责在外围确保会面不受打扰。
伊丽莎白是借着为修道院采购乐谱和某些“稀有墨水”(一个精心编造的借口)的名义,在范·斯维滕安排的信赖仆从护送下,悄然离开修道院来到萨尔茨堡的。她脱下了修女袍,换上了一身深色、款式简洁但质地不俗的常服,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出身良好、神情略带忧郁的年轻小姐,而非宗教人士。
当她被引入沃尔夫冈的工作室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这个坐在堆满书籍和机械图纸的大书桌后、眼神沉静如水的男孩时,内心依旧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环境的反差——孩童的面容与成人化的学术氛围——让她再次确认,眼前之人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施米特小姐,欢迎。”沃尔夫冈没有寒暄,直接指向对面的椅子,“请坐。时间有限,我们直入主题。”
伊丽莎白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依旧带着修道院训练出的克制,但眼神已不再掩饰其中的锐利。“首先,莫扎特先生,请允许我再次表达对您及时援手的感激。那份配方,对我……意义重大。”
“互利而已。”沃尔夫冈淡淡地说,“它证明了你的决断力和执行力。现在,告诉我,施米特小姐,你满足于拯救一片葡萄园,然后回去继续等待一个或许几十年后才能到手的院长位置吗?”
如此直白的问题,像一把匕首,挑开了伊丽莎白所有的伪装。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展示价值的时刻。“不。”她回答得同样干脆,“院长之位,不过是高墙内最好的选择,而非我真正的渴望。我渴望……影响力。渴望不再被家族和教条当作可以随意处置的棋子。我熟悉武器、金属、贸易,我懂得管理账目和人心,我受够了将才能浪费在无休止的祈祷和虚伪的顺从之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已久的火焰。
“很好。”沃尔夫冈点了点头,“野心需要方向和平台。我可以提供方向,但平台,需要你我共同搭建。”他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份卷起的图纸,在伊丽莎白面前铺开。那不是乐谱,而是一幅结构复杂、带有联动击发机构和改进版药池的燧发枪机设计草图,其精妙程度远超当前军队的制式装备。
“这是……”伊丽莎白的呼吸微微一滞,家族的本能让她立刻意识到了这份图纸的价值。
“一个开始。”沃尔夫冈平静地说,“帝国需要更可靠的武器。但我不能,也不便直接涉足军火生产。我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管理者,一个能理解其价值并懂得如何将其转化为实际力量和财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