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雷多主教书房那场荒诞的揭晓,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有限的知情者圈子里激起了持续而尴尬的涟漪。伊丽莎白连续几天都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处理工坊事务时虽然依旧精准,但那份惯常的锐利和冰冷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时不时会陷入短暂的失神。
沃尔夫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过多干涉。他知道,这种涉及个人身份认知和过往创伤的冲击,需要时间消化。
而科洛雷多主教那边,似乎也陷入了某种程度的困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试图用教规来审视或敲打伊丽莎白的行为。偶尔在不得不碰面的公务场合,他的眼神会变得异常复杂,带着一种混合了尴尬、审视,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这种微妙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沃尔夫冈的眼睛。他决定利用这个时机,将这份尴尬转化为更实际的利益。
他再次邀请科洛雷多主教进行了一次私下会面,地点就在莫扎特男爵府邸的书房,一个相对中立且私密的空间。
“主教阁下,”沃尔夫冈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关于您与施米特小姐……那段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过往,我已知晓。这无疑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科洛雷多主教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男爵阁下,那都是陈年旧事,在家父兄长的安排下……不足挂齿。”他试图轻描淡写,但紧握权戒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或许曾是旧事,”沃尔夫冈意味深长地说,“但现在,它成了摆在台面上的现实。它让我们的合作,增添了一层……有趣的维度。”他顿了顿,观察着科洛雷多的反应,“我相信,无论是为了教区的稳定,还是为了我们双方未来的……便利,我们都需要找到一种新的、更稳固的相处方式。”
“您的意思是?”科洛雷多警惕地问。
“施米特小姐的能力,您有目共睹。她继续以这种尴尬的身份留在萨尔茨堡,对您,对她,对我,都非长久之计。”沃尔夫迦缓缓说道,“我有一个提议,或许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并且,对您也有莫大的好处。”
科洛雷多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兴趣。
“由您,以萨尔茨堡主教的身份,亲自出面,”沃尔夫冈抛出了他的方案,“正式认可并宣布伊丽莎白·施米特之前服务于帝国慈善事业的功绩,并以此为由,特许她‘荣誉还俗’。这不仅解决了她的身份问题,洗刷了她‘违背教规’的污名,更能彰显您作为主教的开明、公正与对帝国事务的支持。这比任何空洞的布道,都更能赢得维也纳方面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