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沃尔夫冈的伤势在名医的调理和自身顽强的生命力作用下,逐渐好转。他已经可以偶尔在仆从的搀扶下,在房间内缓慢踱步。而他与亚历山德拉之间的“病榻交谈”,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沃尔夫冈深谙 “空手套白狼” 的精髓,其核心在于不主动索求,而是创造需求,展示价值,让对方主动将资源奉上,并觉得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甚至欠他一份人情。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利益最大化且姿态优雅的方式。
他不再仅仅试探和评估,开始有针对性地“播种”。
一次,亚历山德拉提及圣彼得堡科学院正在筹建一座新的天文台,但苦于大型透镜的研磨技术不过关。沃尔夫冈没有大包大揽,只是轻描淡写地提起:“布兰迪尼教授(他之前的合作物理学家)似乎在光学镜片研磨的数学模型上有些新的想法,可惜帝国目前的重心在基础工业,这类‘精致’的项目暂时排不上优先级。” 他留下一个钩子,暗示他有技术渠道,但缺乏推动力。
另一次,亚历山德拉抱怨俄罗斯北方的毛皮商人因为运输成本高昂,利润被严重挤压。沃尔夫冈望着窗外,仿佛自言自语:“如果有一种标准化、可快速拆装的内河运输驳船体系,或许能改变这种局面……不过这需要前期的巨大投入和统一的调度管理。” 他描绘了一个前景,却强调了实施的困难,将“球”踢了回去。
他甚至“无意中”让亚历山德拉“瞥见”了一幅他随手画的、关于一种新型高效木材干燥窑的简化原理图,并“懊恼”地表示,因为专注于军工,这种能极大提升木材品质(适用于造船、建筑)的技术,暂时被搁置了。
他从不直接说“我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而是不断展示他手中握有对方需要的“钥匙”,同时巧妙地暗示使用这些“钥匙”存在的“障碍”(通常是资金、政策优先级或他本人的精力)。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拥有宝库但暂时无暇他顾的智者,激发对方主动提出合作的欲望,并让对方潜意识里觉得,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来“说服”或“帮助”他开启这个宝库。
亚历山德拉逐渐上钩了。
她回到住所,仔细回味着每一次谈话,越想越觉得这位年轻的子爵深不可测。他似乎总能精准地触及俄罗斯当前发展遇到的痛点,并且手中仿佛握着解决问题的钥匙。她开始频繁地向圣彼得堡写信,不再是简单的探病汇报,而是详细描述沃尔夫冈偶尔透露的“碎片化”技术前景和他所展现出的宏大视野。她信中字里行间开始流露出一种倾向:与其费尽心机窃取可能并不完整的技术,不如尝试与这位子爵建立某种形式的合作,或许能为俄罗斯带来更稳定、更长远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