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冈那句“规律总是相通的”和“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回答,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拉瓦锡心中激起千层浪。这已不仅仅是承认,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知识本质的洞察。
拉瓦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一位科学家,理性是他的基石。他不再纠结于沃尔夫冈为何能掌握这些知识,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知识本身。
“子爵阁下,”拉瓦锡的语气恢复了部分冷静,但眼神中的探究欲更加炽烈,“您手稿中提到的‘生命之气’的制备方法,其纯度远超现有任何手段。更重要的是,您提到了利用它来研究燃烧和金属煅烧过程中的重量变化……这直指我目前研究的核心!您是否认为,燃烧并非‘燃素’的释放,而是某种……与这种‘生命之气’的结合?”
他迫不及待地抛出了自己最新的、尚未完全验证的猜想,希望能与这位神秘的子爵进行碰撞。
沃尔夫冈欣赏地看着他。拉瓦锡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燃素?”沃尔夫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否定,“那是一个为了解释现象而臆想出来的、不必要的实体,如同托勒密体系中的本轮一样繁琐而错误。拉瓦锡先生,为什么不相信最简单的解释呢?物质在密闭容器中燃烧,总重量不变;而燃烧后灰烬的重量增加,必然是因为结合了某种来自空气的组分。您已经触摸到了真理的门槛,何必再被陈旧的枷锁束缚?”
他直接、彻底地否定了统治化学界多年的“燃素说”,并清晰地阐述了质量守恒和氧化的核心理念!
拉瓦锡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沃尔夫冈的话语,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一直存在的迷雾和犹豫!他一直隐隐有这种感觉,但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肯定地被人道出!这不仅仅是印证,更是一种理论上的升华和肯定!
“您……您确定?”拉瓦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颤抖。
“科学只相信实验和逻辑,拉瓦锡先生。”沃尔夫冈平静地说,“设计一个精密的实验,在密闭容器中精确测量燃烧前后的总质量。让事实说话。”他再次给出了具体的研究方向。
拉瓦锡深吸几口气,努力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面容苍白的子爵,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全知的神祇,或者……来自未来的使者。
“阁下,”拉瓦锡的态度不知不觉间已带上了敬意,“您拥有的这些知识……它们太宝贵了!您为何会选择告诉我?您希望得到什么?”他终究是现实世界的人,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
沃尔夫冈笑了,他知道,谈判的核心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