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初去世的时候,她母亲都还没出生。
可卫观珩又不是卫初,这世间叫文淞的人这么多,他也不能笃定她说的是哪个文家……
多么拙劣的谎言,文淞觉察到卫观珩望向她的目光越来越怪异,头皮都有些发麻。
“嗯,我知道了。”
但许久后,对方温笑着开口,像是认可了这个解释。
文淞顿时长呼一口气。
“……文夫人平日里一定有在认真教导你吧?”
听到卫观珩这么问,文淞应付地笑笑,没说话。
还挺八卦。
怕他再想打听些什么,她指了指远处明显少了一半人的队伍,连声催促。
“卫观珩,我们快走吧,马上冥灵谷出口就要关闭了。”
“就算你很强,可再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下去,迟早也会疯掉。”
文淞能够察觉到,卫观珩虽然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很奇怪,但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她大着胆子喊他的名字,见他没什么不耐烦,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而在下一刻,文淞的眼前闪过一抹银光,紧接着那光团越来越大,变成可容一人身形大小的洞口。
本来很远的出口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
文淞愣了愣。
敢情这出口还会自由移动啊。
她迟疑地向着前方迈出脚,没有什么异常发生,这才继续往光团里面走.
卫观珩跟在她的后方,不知过了多久,有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像是什么锐物没入皮肉,与骨头摩擦发出来的,十分瘆人。
文淞竖起耳朵,猛地回头,但青年面色如常,一身白衣干干净净,根本就没什么伤口。
再下一瞬,眼前的景象已与冥灵谷里的冰天雪地完全不同。
这里绿草如茵,围在中间的湖泊波光粼粼,树梢上抽出嫩芽,几只雏鸟互相依偎着叽叽喳喳,目光所及,皆是身着不同弟子服的修士。
与在冥灵谷内的颓然沮丧不同,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们都露出了神清气爽的神情,有一些活跃的甚至开始攀谈起来。
“唉,你们不知道,我们这次损失有多惨重,只是想在学堂测试前沾一沾卫小公子的灵光,竟没想到,连性命都差点丢了……”
有个年轻的声音垂头丧气地应和起来:“就是啊,这里面那么古怪,就像是有人完全将那里控制起来。”
很快,便有个稍微年长的声音安慰道:“不可能,现今整个修真界,又有谁有着那么强大的能力,也许只是不烬骨的封印起了作用。”
老者语气顿了顿。
“你们至少还知道分寸,但那些丧心病狂到想要从同伴手里抢魔晶的,可是死无全尸啊。”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拔高了许多,像是故意在说给什么人听。
“死老头,你再阴阳怪气一下看看呢!”
“说你怎么了,不干人事还不让人说了!”
有人发出怒吼,也有人反驳,很快一伙人便不分你我,吵成一团,发泄着这几日积攒的怨气。
过于激烈的场面让文淞眨眨眼,她悄悄远离了几分,余光瞥见同样置身事外的一堆人,他们穿着红色弟子服,皆是平和淡定的模样。
尤其是领头的那位,身姿挺拔,目光沉稳,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气质。
是风潇回,青州风家大公子。
两人并未正式见过面,但文淞跟随着文长岸拜访风家时,偷偷见过他的身影。
现在一行人出现在这里,估计是在找风家二公子风听舟。
她的那个便宜未婚夫。
此人自小便是个潇洒不羁,我行我素的主,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婚期,竟然先一步跑了。
据说现在还不知踪迹。
文淞也是偷摸着从文家跑出来的,若是被他们风家人认出来,还看见她身旁跟着位身份不明的男子,告到文夫人那里,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她偷偷摸摸地离那伙人所待的位置走远了些,卫观珩也没有多问,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跟在她身后。
只不过时不时的,周围空气总会传出些血腥气,每当文淞皱着眉想要探究,便会瞬间消失不见。
“文姑娘,你体内那股气息若是不早日平复,怕是会伤及经脉。”
就在她不知道第几次回头打量卫观珩的时候,对方忽然开口了。
文淞从芥子袋中掏出颗安定气息的丹药塞到口中:“说的倒是轻巧,这冥灵谷的魔气不及其它地方,若不是大宗师级别的医师,谁来都没用。”
“这样么……?”
望见卫观珩露出疑惑的神情,文淞心底不免诧异。
这样的常识,连她这个异世外来者都知道,怎么他一副迷茫的模样。
“抱歉,我还未曾见过文姑娘口中的大宗师级别的医师,一时有些惊讶。”
卫观珩眸光平静,语气也很认真,全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不过,我倒是知道有别的法子。”
耳边传来一股热气,像羽毛般,轻挠着耳尖,文淞捏着芥子袋的手一顿。
嗅到那股淡淡的清香,她的大脑空白:“我……”
回答的话还未说出口,腰窝处率先升起丝丝缕缕热流,正顺着经脉,送往她的五脏六腑。
她的筋骨像是沐浴在月光下,被一股轻柔的力量环绕着,逐渐修补着残缺。
良久之后,文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多谢你了,卫观珩。”
感受到气息果然平顺了不少,文淞礼貌道谢。
受了别人恩惠,总是要说声谢谢的。
只是没想到,眼前人却是怔愣地盯着她,下一秒发出道不合时宜的轻笑声。
她皱了皱眉。
卫观珩的语气却很是疑惑:“你为何要道谢?文姑娘。”
“我说过,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为你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