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时间——”
“他死,我活着。”
那个‘选’字还没出口,便被文淞快速打断。
放在肩膀的那只手明显顿了顿。
文淞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望着前方那道朦胧的白色身影,她眸光更加清醒。
按照卫观珩的实力,要是能上这种当,也是见了鬼。
“咳咳,你不再考虑一下,或者多说些什么?”
身后那声音似是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愣了两秒,试图劝解。
文淞很干脆地拒绝。
“不用,我想活着,其他人如何和我无关。”
此话一出,身后黑影却是犹豫不决起来。
它不是没遇见过贪生怕死的,但像面前这小姑娘那么利落的,还是头一回碰到。
真是个狠绝的角色。
黑影放在文淞肩膀的手瞬间便松了几分。
它善于蛊惑挑拨,看人类在道德之中左右摇摆,自相残杀,但显然,这种方式对眼前这位一心只考虑自己的小姑娘起不到半点作用。
它并不认为文淞能看出什么端倪,作为曾经的魔族五大护法之一,虽然被卫家那死小子封印了,但力量也是十分强大,这灵力微弱的小姑娘定然识破不了它的障眼法。
文淞确实没有发现那道白色的身影有任何的不对,她仅仅是通过逻辑思考,马上就否决了卫观珩会被牵扯进来的可能性。
算了算了,惹不起。
黑影也不想自讨没趣,它的手一松,身形渐渐消失。
文淞见到反击的机会,立马作出反应。
冰链以迅疾的速度从袖间冲出。
只听几道凌冽的寒气划过,伴随一阵惨叫声,身后的气息已然消失不见。
文淞长呼出口气,望向那圈圈涟漪,哪里还有卫观珩的身影。
果然,是有人特地设下的阵法……
刚刚那团黑影,分明是个魔物,只是为何,不烬骨会有感应?
她攥紧了袖中微微发烫的物件。
而后从袖中抛出一只短刃,利落地抛向刚刚涟漪出现的位置。
金属落地发出脆响,随后四面八方传来刺耳的破裂声,她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疾风掠过,带来的沙砾飘入眸中,同时有股奇异的花香蹿入鼻。
文淞抬手揉搓眼睛,却怎样都无法将那几粒沙砾弄出。
她的视野越发模糊,隐隐约约地,竟看见一座雅致的园林漂浮在半空。
绿水石山,雕栏华栋。
那里载满了大片槐树,白色槐花层层叠叠,发出浓郁的香气。
文淞抬起眸子,看向门前那几丈高的石块,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玄枢学宫?”
她拧起眉头,正欲走近一探究竟,眼前的画面倏地化作飞灰,从她的身边渐渐逝去。
“文姑娘,醒醒。”
令人心安的平和声音响起,如飘上琴弦的柳叶,让文淞的意识带掀起波动。
她睁开眼,眼前是温润如仙人的男子。
“卫观珩,这是哪?”
大脑晕晕乎乎的,文淞下意识地揪住眼前那道雪白的长袖。
“不必担心,我们还在原地。”
那声音温柔地回答了她,文淞轻呼了一口气。
“文姑娘,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文淞抬起头,有些茫然。
卫观珩轻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文淞这才意识到,刚刚被沙砾迷了的眼睛有些红肿。
下一瞬,她眼角那滴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泪水被人温柔拭去。
文淞长睫颤了颤。
对方那双漂亮的眸子如同细雨竹林之中的迷雾,叫人迷失其中。
她的呼吸一滞,忽然清醒般,快速挪开视线,压下刚刚心底那种不切实际的猜想。
她定是脑子坏了,玄枢学宫早在几百年已经被毁了,而眼前人也不过二三十年华,怎么可能去过?
卫观珩耐心地为她清理着眼睛,在触及到少女眸底的清明时,他淡笑着放下手。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所遇何事么?”
文淞收敛神情,将那迷阵之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对方。
当然,那座园林除外,按照经典小说的套路,这么蹊跷的事,肯定有着什么秘密。
既然是秘密,还是不要暴露为好。
“嗯,这么说来,那可能和你要找的不烬骨碎片有关。”
“毕竟,当年卫初只诛灭了五魔,还有一个,被封印在了不烬骨之中。”
这和她听说的故事版本有着细微的出入,明明传言里,卫初是将六魔全部消灭了。
文淞面上先是露出几分诧异,但很快,便接受了这种说法。
卫观珩说的那么笃定,说不定是知道一些她不了解的内幕。
只是她明明记得,第一块碎片藏在一座坍塌的村子废墟底下,怎么会和六魔扯上关系。
难道是她这次和卫观珩一起同行,冥冥之中改变了什么?
她回过神,刚刚的马车和女孩早就消失不见,连那魔物尸体也没了踪影。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文淞皱起眉,瞥见角落处有抹淡淡的青色光芒,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放出抹神识,探查着自己灵力消失的方向。
不过很快,她的神色变得凝重。
前方根本就没有路,要找的村子消失了。
“文姑娘,附近藏着阵法。”
察觉到文淞的意图,卫观珩好听的声音响起。
听了这话,文淞头都要大了。
对待阵法她只有一知半解,她们文家主修的可是剑术。
“那你能不能解开它?”
文淞不抱希望地开口,强者之所以是强者,不仅是因为他们在某一方面有着超人的天赋,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着坚持主攻一门技艺的毅力。
卫观珩虽然有着极其强悍的灵力,但不一定会对阵法有了解。
毕竟,术业有专攻。
“文姑娘,借一点血。”
温润好听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文淞愣了愣,茫然地点点头。
不会吧,他不会真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