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看着我干吗?”
望着对方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副呆愣的模样,文淞不由地泛起了鸡皮疙瘩,她抬手在眼前人面前晃了晃,下一刻,便被那人的手捉住了。
“文姑娘,你真厉害。”
温润的夸赞声传来,文淞抽回手,却是莫名其妙。
“不过短短的相处,便已摸透了这人的脾性,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么?”
望着对方眸中的好奇越发强烈,文淞面上越发尴尬。
怎么做到的?
旁观者清,她从未身处局中,从那几个人出现开始,她便已经在审视他们了。
“额,大概就是,只遵从自己大脑的判断吧。”
不知如何回答,文淞干脆胡说八道,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说完,也不顾卫观珩若有所思的神情,她率先走到前面,向着山下的村子走去。
从山上看,这村子近在咫尺,可走起来却是自有一番磨难。
这里白日和黑夜并无多少差别,文淞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却感觉已经走得浑身解数。
不过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村中亮起大大小小的光来,正是祭祀所用的彩灯。
看来那女孩和风听舟说的没错。
文淞正如此想着,胳膊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了。
她低下头,那是一块长条的锋利石块。
与那双冷冷的乌黑瞳仁相对,文淞面上挤出一抹笑:“小梨,你这是做什么,舅舅和你罗叔等着回家呢。”
“你们究竟是谁?”
显然,对方没有相信她。
被女孩打断了话,文淞也不恼,她忽略抵在自己胳膊的石块,缓缓蹲下身,语调是女子独属的轻柔:“我还想问你呢,特地引我们过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小梨姑娘?”
先是山洞外莫名消失的马车,又是林中留下入村的脚印。
能够这么顺利便得到不烬骨的消息,这其中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些。
但如果不是巧合,那便是有人在设局,将她们都算在了里面。
“小梨姑娘还真是聪明。”
见小姑娘神色突变,文淞笑盈盈地开口:“让我猜猜,小梨姑娘定是受到了什么人的胁迫,不得已,这才想让我们帮忙,对吗?”
她面上是善解人意的模样,可袖中的长剑已经是蓄势待发。
若这个小女孩轻举妄动,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似乎是察觉到周围的气息都凛冽许多,小梨拧了拧眉头,不耐烦地将手中的石块丢下了。
见到对方识时务地点点头,文淞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笑来。
果然,在山洞时的愚蠢也是装的。
“是这些村民在逼迫你以身祭祀,但你不愿意,想让我们拿走不烬骨,对吗?”
小梨皱皱眉,不过很快,又点点头。
“这样啊,虽然我也很想见见这里的祭祀是什么场景,但是——”
文淞迅速伸出手,扼住对方咽喉,强迫性地往她嘴中塞入一粒药丸:“小梨姑娘,我们会帮你的。”
“你!”
似是没有预料到文淞的动作,小梨立马摸了摸咽喉,面色极为难看。
对上小梨忽而怨毒的目光,文淞故意拍拍手:“为了确保我们合作的公平性,这也是迫不得已嘛。”
“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待到我们拿到想要的东西,便给你解药。”
小梨直勾勾地盯着文淞,没出声,不知过了多久,她愤恨地踢了一脚路旁的石子,这才转过身,沿着旁侧另一条隐蔽的小路走去。
“快跟上。”
文淞扯了扯卫观珩的袖子。
两人并排跟在小梨的身后,文淞正望着前方那个拨弄着杂草前进的小小身影出神,忽然听到身侧传来好奇的询问声:“文姑娘,你真的喂了毒药?”
文淞头都没转,点点头:“当然,还是泽州特制的。”
“怎么,你不会觉得我见她是个小孩,便不忍心了吧?”
他们和小梨本来就没有多少交情,只有利益才能将他们捆绑在一起,而小梨又是个惜命的人,不然,也不会主动来找他们。
但听了文淞的话,卫观珩面上却没有半分惊讶,他摇摇头,语气依旧如雨水般温柔:“不,只是没想到,还能见到文姑娘另一面,实在是,太开心了。”
这话的尾音微微上扬,文淞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她瞥了一眼对方因兴奋泛红的耳尖,扯了扯嘴角:“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的,卫观珩。”
至少这样,没有那么奇怪。
对面的人没有应答,文淞也不在意,继续跟上小梨的身影。
“文——淞?”
不知何时,她听到一道极轻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她疑惑地回过头,却见卫观珩拧起眉头,像是在自顾自地纠结什么。
文淞扭过头,但很快,那道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她再次回过头,见对方仍旧是很疑惑的模样,在心中叹了口气,又转过身。
而不久后,那声音再次响起了。
反反复复不知几次,文淞的面上也露出不耐烦,她猛地扭过头:“卫观珩,你知不知道,大半夜乱喊别人名字是很吓人的!”
只不过在触及到男子的双眸时,她愣住了。
那双淡青色的瞳仁仍旧平和,像蒙蒙山雨之中的翠竹,不过与原先那般静立不动的模样不同。
此刻,文淞仿佛能看见那片片竹叶,在雨中微微摇动着。
真好看。
文淞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