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团轻微地瑟缩一下,像是不敢做出什么大动静。
很快,随着那毫无血色的长指微微合拢,它瞬间便消弭在空中。
与此同时,院落的白花最边上那层金纹慢慢淡去,渐渐枯萎,最终化作齑粉,被风轻轻吹散了。
跨过院门的文淞耳边忽然传来热意,她前进的脚步顿了顿,狐疑地抬手挠了几下,又接着往前走。
在她未曾注意到的时候,耳垂处的精致耳饰发出抹浅淡的金光,又快速地隐匿下去。
此去的目的地是前夜里小梨带他们走的那条小道。
那小道十分隐蔽,地势也很高,很适合用来做坏事。
抵达目的地,文淞指尖探出一抹灵力,发现周围并无异样,她这才安心地从袖中掏出个瓷白的药瓶。
里面装着昏睡粉,在它的作用下,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不出一刻钟便能睡着。
而且无色无味,很难被人察觉。
昨日随着那男人出门的时候,她偷偷探查过村里人的实力,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少部分有点实力,但也足够这昏睡粉应付了。
她捏紧了袖中的符纸,是风家所制成的疾风咒。
两者结合起来,效果肯定很强烈。
想到这,她伸手将玉瓶打开,里面的粉末倾洒而出。
一道青色火焰覆上指尖符纸,上面的花纹散发出炫目的红色光芒。
文淞长臂一甩,顷刻间,小小的风团从指尖渗出,而后越来越大,在空中绕着圈盘旋。
文淞长袍猎猎作响,鬓边的发丝扬起,遮住了眸底的冷然。
做完这一切,她拍拍手,转身返回院落。
顺便还从屋内搬了把摇椅出来,悠哉游哉地望着院外的风景。
一大早,村民们便已将夜晚要用的祭祀物品准备好了,如今家家户户门前张灯结彩,看上去比两日前还要热闹,甚至可以将这村中的死寂压下去几分。
只不过门外没有人走动,空荡荡的倒是很奇怪。
文淞面露笑意,一边品着手中的茶,一边低手抚摸着身旁的白花。
只不过这花此刻倒是温柔得多,都没咬她,和普通的花没什么区别。
文淞心底直犯嘀咕,不一会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周围的温度已经下降几分,文淞推断已近夜晚,但街上仍旧是空荡荡的一片。
虽然这些五颜六色的灯在黑沉的暗色里为明显,但已经无人庆祝着欢欣热闹的场面。
只有远处那座高塔之上,隐隐约约看到什么物体在快速移动着。
文淞悄悄放出了一抹神识,见那里堆满了面目狰狞的魔物,黑乎乎的魔气中间,那道白色身影格外明显。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文淞若有所思,再次转过身躺下了。
卫观珩的实力很强,她去了也是帮倒忙。
那么就等到他拿到不烬骨——
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猛地从躺椅上弹起。
算了,她还是去看看吧。
沿着熟悉的路,她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广场前。
这里离塔还有一段的距离,但也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处的局面。
见那里涌去的魔物越来越多,文淞觉得有些无聊,便转过身,扭头注视着中间那块巨大的岩石。
还真是奇怪,这两日都没听它响过。
文淞心中好奇,便走上前,手指触碰到岩石的瞬间,一道浅浅的金色光芒覆盖在那石头上。
她奇怪地抬手看了看,才意识到这是刚刚抚摸花朵的那只。
不会出什么事吧?
文淞轻轻朝后挪了挪步子,很快,她僵住了。
“鬼啊,妈呀!!”
两只金色的眼睛镶嵌在那石头上,紧接着,白皙到诡异的面容也渐渐显露出来。
他很平静,只是注视着前方,看上去像是完全失去了生机。
文淞嘴角扯了扯,连滚带爬地又向后退了几步,心脏随着她的动作砰砰直跳。
而那人的身形却是越发明显,就像是被巨石活生生吐出来的。
她下意识地瞥了过去,而在落到对方脖颈处挂着的灵鸾玉牌,与地面上那道阵法痕迹联系起来,她不由地轻呼出声:“古家人?”
那个和卫家一向不对付的古家。
只不过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身影也慢慢消失了,似乎是化作了齑粉,只有一块翠色的玉牌落在她的脚边。
文淞弯腰拾起,抬头时目光瞥向远处时,她的手一顿。
塔楼上的局势也发生了改变。
夜色中,她看见一道极小的身影从塔楼轻飘飘的坠下,白色布料翩跹,正如倾斜而下的月。
仅仅是一瞬间,文淞便做出了抉择。
她冲了出去,袖中的冰链也随着她的动作窜出去,牢牢地捆住了目标。
待气喘嘘嘘地感到卫观珩身边,却见他安然无恙,那双青眸之中也染上几分迷茫。
“第三次了。”
文淞的耳边落下意味不明的话,很快,青年的补充声徐徐响起。
“你救我,这已经是第三次。”
下一瞬,卫观珩说出的话气得文淞想直接把他甩下去。
“但是,你这么弱,为何还要救我呢,文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