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文淞眼中出现了一辆马车,华贵非凡,如果没认错,桥子整体都是用琉璃玉制成的。
这可比她在文家出行用的轿子壕得多。
没想到三百年前卫家这么有钱——
在轿内,文淞感觉自己轻轻被人放了下来。
身下传来柔软的触感,是流翠锦的织物。
这一块布料放到三百年后,可是要拍成天价了。
文淞这么想着,不由地伸出爪子刨了刨。
刚刚闭目养神的少年轻掀了下眼皮,刚想用一向冰冷的语气提醒,脑中忽然冒出了什么念头,慢慢抬起手。
“小灵狐,若是弄坏了车上的东西,祖父会生气的。”
落在脑袋上的手动作轻柔,他的语气温和,虽然不是很熟练,但这副模样,倒是为这张冰冷的脸增添了几分鲜活。
文淞仰着脑袋,一时看得有些呆了,那张狐狸脸也不由自主歪向一旁。
仿佛是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卫初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放心,祖父不会罚你,如果受罚——”
“也只会是我。”
他的语气恢复了冰冷,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埋怨。
可看向他的眼睛时,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像一滩暗绿无波的死水。
文淞眨眨眼。
在她的刻板印象里,这种品学兼优好学生,大多数都是有着控制欲极强的家长。
想到这点,她的眸子划过几分怜悯。
不过落在卫初眼里,这副模样却是很怪异。
他眨眨眼,与文淞四目相对。
“这个给你。”
文淞正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下一刻,一盏漂亮的点心放在她面前。
给她的?这么好?
不会有毒吧?
她目光盯着上面那一层酥油,眼神渐渐有些恍惚。
好香啊……她好想尝一口啊。
文淞缓缓抬手。
但瞥到那层白色绒毛,她又将手缩回去,直勾勾地盯着卫初。
爪子拿不住点心。
若是直接低头就吃,岂不是太没形象了。
卫初却像是明白了什么,那双冰冷的瞳仁出流露出几分笑意,语气也带上几分少有的少年气。
“小灵狐,叫一声,我就喂你。”
文淞当即就闭嘴了,爪子也往后缩了缩。
那算了,她其实也不是很想吃。
而且她又不是真正的狐狸,这样叫来叫去的很羞耻啊。
但那盘点心确实很诱人,还冒着热气。
文淞心一狠,拖着蓬松的大尾巴转过身。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少年的神情明显一滞,很少有感情起伏的眸中露出几分黯然。
没过多久,文淞看见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她面前,手中的点心已经被贴心地掰成几块碎片。
刚好是她可以吞下去的大小。
文淞抬起脑袋,狐疑地看了少年一眼,除了对方嘴角那抹有些僵硬的笑,没有发现其它异状。
她这才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而且吃完一块,又会有新的一块被递上来。
文淞简直惬意极了。
就这么吃完了三块点心,她听见外面传来悉悉簌簌的谈话声:“家主马上就要回来了,听说发了好一通脾气,看来这一次,小公子又要受到责罚了。”
“不过也是,身为卫家未来的家主,小公子本就该——”
原来马车停了,开口交谈的是门外守卫的人,但被卫初冷冷的眼神瞟过去,他们瞬间没了动静。
文淞被卫初抱着下了车。
一路上,那些侍女连大气都不敢出,但会时不时地往它的方向瞥一眼,眼神却是奇怪极了。
文淞也很纳闷,但很快便释然了。
确实,卫初这么一个冷冰冰的酷哥人设怎么看都和毛茸茸的狐狸不是很搭吧。
跟随着侍女,踏入卫初的院落,文淞惊呆了。
这确定不是什么宫殿,简直让她开了眼。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座高耸的阁楼,足足有五层。
阁楼前是一汪澄澈的池水,上面架了一座玉质拱桥,可以从外面通到阁楼。
其余的地方被花石点缀着,在薄雾之中,似是仙境一般。
还是你们有钱人会玩啊。
想到自己那座中规中矩的小院,文淞突然有种土狗进城的感觉。
但是盯得久了,文淞皱皱眉。
这里面什么活物都没有,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流声。
甚至是连看似鲜艳的花朵,也是用灵力幻化的。
文淞朝着卫初的怀里缩了缩。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不会孤单么?
待来到阁楼内,眼前的场景便回答了她的问题。
空荡的大厅内,有金色的咒文在半空里浮现着,中间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黄纸朱砂,还有些被翻到一半的古书。
文淞瞥见了书名,无一例外,全都是关于画符的。
有些她好像也在学宫见过,不过这语言对她一个现代人太晦涩,她完全就是囫囵吞枣。
但这样的书,卫初堆了这么多,不会是打算一口气全部看完吧。
紧接着,文淞被旁侧的银色长剑吸引了注意力,那剑身通体是几近透明的银色,阳光透进来,打在剑身上,有些刺眼。
但是没有剑鞘,不,应该说这剑的主人根本就没时间把它收回去。
“在卫家,每日的寅时,我便是用这把剑练功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眸中的异样,卫初开口解释,却没有什么情绪。
又练剑又炼符,两样合起来又肝又氪,想必他是没空孤独了。
来到二楼,这里是一层药房,一踏入房内,便有浓郁的气味窜入鼻腔,文淞愣了愣。
不是吧,连药学都要研究啊?
果然,天才的成功是不能简单被一句天赋所概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