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很漂亮,但要一直牵着那条线,会很累。”
好久后,文淞开口了。
她现在只想享受这里的日光,纸鸢嘛,还是别人放起来更好看。
“那这样如何?”
温和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文淞的眼前划过一道金光,她不由敛下长睫。
“哇……好,好多纸鸢。”
“好大,好漂亮!”
耳边传来稚童的惊叹声,文淞的好奇心不免也被勾起来,她悄咪咪地掀开眼,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空中不知从哪冒出几百只纸鸢,造型色彩都格外漂亮。
引得行路的路人都驻足围观。
而且,它们并没有绳线牵引着,却不像那些普通的纸鸢,一松开,便随风离去。
“估计是哪家的公子在哄女郎开心呢。”
“是啊是啊,这个月也不知是第几个了……”
“唉,这些年轻人,也不知道换个花样。”
注意到纸鸢周围若隐若现的灵力,围观的人仅仅是惊叹了一瞬,仿佛是见惯了这种技俩,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噗哈哈哈哈哈。”
注意到身旁的男子有些疑惑地拧了拧眉头,文淞当即就笑出声,但又想到这人实力强大,万一生气了她又打不过,于是只好把笑憋回去,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
“文淞,你为何不笑了?”
没过多久,文淞听到身旁传来疑问声。
她这才注意到卫观珩青眸之后显露出几分迷茫,仔细地辨认,还带着几分冷意。
文淞嘴角顿了顿,彻底笑不出来了。
“怕你生气。”
文淞很干脆地实话实说。
却见听到这个回答后,卫观珩面上的阴郁更沉了几分:“我为何要生气?”
此时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柔和,听上去反而冷冰冰的。
你现在不就是在生气。
文淞在心底嘟囔道,但面上不显,硬着头皮回答:“让你当面出丑,你会生气。”
但是卫观珩的面上显然更加迷茫了:“你觉得你笑了,会让我出丑?”
这副魔怔的模样让文淞心神一跳,恐惧地向后迈了一步。
平日里见惯了他温和有礼的模样,差点忘了,他是个神经病。
不知过了多久,他面上的茫然渐渐褪去,逐渐恢复成平日那般温和的模样,声音也很柔和。
“从未有人这样想过。”
文淞愣了愣,这样平和的态度根本无法让人安心,反而后脊升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因为,卫观珩的青眸,始终是冷的。
“文淞,你喜欢这些纸鸢么?”
听到青年的询问,文淞僵硬地点点头。
“那作为报答,我带你去一个视野更好的地方吧。”
尾音微微上扬的语调让文淞心底慌乱。
后背的冷意缓缓蔓延至肩膀,悄无声息地,文淞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一只手扼住了。
日光强烈得足够将湿漉漉的草坪瞬间烘干,但怎么都无法驱逐缠绕在她周身的彻骨的寒意。
“啊!!”
下一刻,她发出一道尖锐爆鸣声。
回过神后,她已经失重地浮在半空中,地面中的一切都在她的瞳仁之中极速变小,直至成为一个点。
文淞感觉自己的半条命都没了,她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戳戳提在她脖颈的那只手,但下一刻周围的气流慢慢变得平缓起来。
她正坐在一个纸鸢上,周围是淡淡的云层,它们缓慢地移动着,让文淞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游览一般。
虽然以往也有御剑飞行过,但对她来说,更多的是不安和焦虑,她总有种自己会摔下去的错觉。
但是现在稳稳地坐在一处可以很好地支撑的物体上,叫她的心底不免多了几分安心。
文淞尝试着向下瞥了一眼,将层层山湖林木尽收眼底,恐高的惧意慢慢被平和所取代。
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能够心态那么稳定地从高空看风景。
一阵风吹过,脖颈处传来痒意。
文淞明白,卫观珩一直都在她身后,那缕长发摩挲着她裸漏在外的皮肤,总归是很不舒服。
她大着胆子揪住了那缕长发,回过头张开手,头发从她指尖慢慢溜走了。
她望见那双平静的青眸,嘴唇动了动,又闭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你想说什么?”
卫观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这毫无波澜的模样终于让文淞忍不住了:“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
“下次你再悄无声息地把我带到这么高的地方,我真的会把你推下去。”
卫观珩的神色一怔,文淞收敛了严肃的神情,转过身去。
良久后,卫观珩耳边传来一道空灵的少女音:“但是谢谢你,这里很好看。”
而就在下一秒,纸鸢忽然拼命地摇晃起来。
周围有股淡淡的灵力波动在,正在影响着它的飞行。
卫观珩手指勾了勾,纸鸢便重新平静下来。
文淞放出神识,空中的灵力泛着熟悉的气息,同时她袖间的符箓也微微地抖动着。
是风家人,看来数量还不少。
“救命,救命啊!!”
忽然,从底下传来一道洪亮的求救声,文淞越听越觉得这声音熟悉。
少年那身张扬的红衣在丛林之中极其显眼。
风听舟?
不会这么倒霉,又碰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