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仆还想起身来拦,但看见红裙少女怒气冲冲的模样,也便一言不发了。
“公主,大公子昨夜闹了一场,刚刚才睡下。”
“您和两位仙长从宫中到这里来,定是疲乏,还请到厢房休息一番。”
“捉鬼的事,我们明日再商谈。”
见到老仆面上的表情很真挚,随川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又转过身来询问文淞。
“仙长,你觉得如何?”
文淞并未反驳,这府中压根没有鬼气,想必是有其他东西在作怪。
这老头拦着他们,分明是在害怕查出些什么,既如此,还不如将计就计。
“挺好的,我们正好也累了,不知道,这陆府的厢房和皇宫里的比起来的如何。”
听到她这么说,老仆眉头这才安心地舒展了一下。
“您放心,我们陆府定然不会亏待三位。”
文淞的目光瞥过去,那对稀疏的眉又立马拧成恭维的模样。
三人跟随着老仆,来到一座装饰华丽的院落前。
路上的一切都很正常,只有在经过一片被重重家仆围起来的地方时,文淞的面色变了变。
觉察出文淞的异样,到达目的地,老仆好心解释道:“这是我们陆家的地牢,里面关押着的可都是犯了事的家仆,还是不要脏了仙长的眼睛。”
文淞明了地点点头。
知道了,那里一定关押着重要的人物。
说不定和这才闹鬼的事件就有关联。
“嗯,这是你们陆家的家事,我们作为外人,自然不会干预。”
对着老仆那意味深长的笑,文淞耐心地开口了。
今晚就拉着卫观珩去看看。
她轻轻伸手拽了拽身旁卫观珩的袖子。
目送着老仆离开,三个人在厢房走动打量起来。
这里布置得干净整齐,物品齐全,无论是家具还是花草都是极其珍贵的样式。
甚至比北梧宫殿里的那些还要华丽。
看不出来,外面简朴,这府里面别有一番天地嘛。
“以陆大人每月的俸例,这些物件未免也太奢侈了些,这陆府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随川显然也被这雄厚的财力惊到了,她喃喃自语着,忽然惊叫一声。
“我要让兄长查他们家!”
文淞被这声音惊到,她扭过头去。
可随川面上并没有什么想象之中的那么气愤,反而有股跃跃欲试的兴奋跃于眉间。
怎么感觉,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呢?
文淞心想,而后认真地思索起接下来的计划。
但是鼻腔之中忽然传来一道清幽的香气,她的大脑有些昏沉起来。
“我要去睡一会。”
她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开口,转身就返回了给她安排的那间厢房。
倒在床上,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只是在黑暗之中,她偶尔会听见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巨型的猎物在不断挣扎。
偶尔伴随着拖拽声,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文淞试着掀了掀眼皮,但无论如何都没有效果,正当她就想这么沉沉睡去,随着一道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大脑瞬间恢复清明。
“宿主快醒醒,别睡了。”
许久未出声的系统终于开口了,文淞猛地睁开眼,由于她是侧躺着,映入眼帘的便是窗纸上格外刺眼的血痕。
鲜红的色彩就像是喷洒的颜料,并不聚集,但点点滴滴地散布在那里,竟多了几分凌厉之感。
“卫观……”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叫卫观珩的名字,只是话才说了一半,窗纸显现出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
阴风阵阵,文淞将话咽了下去,看向窗子的眸中充满恐惧。
可那道黑黝黝的影子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他手中撑着伞,缓步前行着,悠闲十足的模样。
只不过每当他走一步,窗上的血痕便会多出一道。
眼见着那窗纸上的血色占比越来越多,文淞颤抖着身体,向后缩了缩。
卫观珩……在杀人?
周围并没有魔物的气息,那这些血,定然是人类的。
文淞的长睫颤了颤。
她很少见过他杀人的模样,眼前这副场景血腥,残忍,让她格外……兴奋。
在她面前,卫观珩一向是温和的,沉静的,就像是天际悬挂着的银月,柔和地散发着自己的光芒。
就算是杀魔,基本上也是毫不见血,不会留下任何难看的痕迹。
如今这副模样,倒是让她觉得有几分新奇。
文淞压制立刻冲出去看看对方的冲动,连忙将自己缩进被子中。
狭小的空间内,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动。
她很理智,她不确定,若是卫观珩杀红了眼,会不会取走她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