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原本在半空中轻轻拂动的袖子像是定住了。
沙沙——
随着轻柔的风拂来,她的袖子轻飘飘垂下,转瞬间,身侧传来温热的呼吸。
“抱歉,文淞。”
男子的道歉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怀中的人。
文淞眨眨眼。
靠在卫观珩身前,她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他和她的身躯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金光,无论她如何动弹,都不会让她很尴尬。
若要挑毛病,便只有男子那头乌黑的长发,他的发尾像是不受那金光的影响,随着风拂过,时不时地扫到她耳根,让她有些痒。
意识到这点,文淞便想伸手去抓,不过在她的指尖触及到发丝的瞬间,那缕头发就像是感应到什么,灵活地移开了。
文淞面上闪过几分不可置信,她再次伸出手,但这次那头发闪的更快了,还不等指尖靠近,便再次移开了位置。
它在害怕?
“大概是山崖那次,你有些扯疼它了。”
卫观珩的语气倒是很平常,就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文淞惊呆了。
你们修真大佬是疯了么,不仅是灵力,连头发都修出了意识?
但听了这话,文淞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怕这头发一生气把自己绞死。
就这么想着,她尝试着轻轻向后退,想要远离那些头发几分。
“文淞,若是再后退,会被他们发现的。”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此时两人已经离地牢很近了,看见身前凶神恶煞的侍卫,文淞连忙朝着卫观珩的位置缩了缩。
就这样,在那些侍卫认真的把手下,文淞成功地溜进那监牢。
果然想那老仆所说,监牢之中关着不少人,皆是一身素衣,身上带伤,看上去被折磨了良久。
正当文淞没什么头绪时,耳边传来一道凶恶至极的声音。
“你这野种,做下那样的事,竟还有脸问我们要吃的。”
是从左前方传来的,同时伴随着拳打脚踢的声音。
“你这么恶毒心肠的人,做下那样的事,大公子替你遮掩已是仁义至极。”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恬不知耻,若是换了我,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了。”
文淞耳朵竖起,很轻易地便捕捉到大公子这三个字,她伸手指了指那边。
卫观珩的面色毫无变化,只不过在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声音所在的牢狱的门口。
里面挤满了人,目之所及,都是侍卫装扮,开口的是站在最中央的大汉,文淞看不清他的面貌去,同样也看不到牢狱中被逼迫到最角落的人。
只是不时的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让文淞心惊胆战,还不等她做出动作,身后的人忽然动了。
文淞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像是掠过什么残影,回过神后,她已经身在牢狱的最里面。
面对着一边怒骂一边挥舞着拳脚的大汉,她立马抬手捂了捂脸。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这一拳落下去,虽然对她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总归是很骇人。
只不过许久之后,文淞想象中的痛意并没有传来,她悄咪咪地抬眼,只听“咚—”地一声。
而后,又是几道猛烈的拳头声响起。
那大汉的拳头每道都直直砸到自己脸上,散发出无数璀璨的金光。
是卫观珩的灵力。
文淞抬眼看看身侧面色平淡的人,并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事。
“你,你……竟然又使用妖术!”
喘息之余,那大汉口齿不清地出声了。
他看不到文淞和卫观珩,下意识地便以为是角落里浑身是血的少年干的。
他面色狰狞地指挥着身后人上前,但在抬手的瞬间,周围忽然飘来一阵风,再抬眼,刚刚还瞪着他的少年没了踪迹。
“有鬼,有鬼啊!!”
听着尖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文淞看了一眼躺在塌上浑身惨兮兮的少年,正想要伸出手替他疗伤,却被一道温柔的声音拦住。
“不必担心,文淞,他的伤明日便能痊愈。”
“而且凡人之躯若是强硬地被灵力进入,说不定情况会更糟。”
看他这副模样,文淞了然地点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既然卫观珩说他没什么大碍,她应当也不用过于担心。
想到这,她迈开步子就要往门外走,只不过迎面她便撞上一道熟悉的人影。
没有穿平日里最爱的红裙,而是换上一套黑漆漆的布衣,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仙长,仙长,我正要去找您呢。”
看着她左看右看兴冲冲的模样,文淞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见她没开口,随川也不不气馁,确定周围没什么异样,忽地将声音拔高几分。
“您知不知道,刚才这府中在闹鬼啊?”
?
文淞心神动了动,顺着她的话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
“刚才那鬼来我们院落的时候我就醒了,只不过我没出声,躲在门缝一瞧,他正在杀人,而且—”
随川将声音压低,语气变得凛冽,还转了转眼珠子。
“还是用的武器,好像是伞,就像—”
她的话顿住,目光定格在青年手中那把白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