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仔细看,就像是空了一大块。
但卫观珩只是笑笑,从袖中掏出一包黄纸,里面堆积着什么东西。
瞥见从油纸边缘露出来的那抹桃红,她眸光闪了闪。
是琉璃果。
卫观珩这几日大早上便不见踪迹,直到深夜才能看见他的身影,莫不是一直在研究这个。
她伸出手将油纸轻轻打开,果然,比第一次好多了。
虽然不是很完美,但色泽,样式都是成型了的。
在那温和的注视下,文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拿起一块塞入口中。
“好吃!”
她的眸中闪烁着惊喜的光。
不同于宫里厨子所作的那般甜腻,面前这几块入口后带着些苦调,冲淡了些许让人发腻的感觉。
“你多放了些什么吗?”
她不由地好奇问道,卫观珩不语,他轻轻抬手,几片嫩绿的叶子出现在他掌心。
文淞手中还有东西,不好伸手,只好弯下腰,将脑袋凑近轻嗅着。
“怎么感觉从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
她面上露出疑惑,喃喃自语起来。
脑中一闪而过几簇白色的花朵,但文淞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只好收敛了心神。
视线落到那掌心处浅淡的掌纹上,她的眼神不由地顺着那轨迹描摹起来。
直至瞥到那腕骨上白色的衣袖时,她这才意识到什么般,猛地起身。
而后,连连朝后退了几步。
她记得他下定决心要和卫观珩保持距离的吧?
怎么又不知不觉地离他那么近了!
想到这,她又连连朝着后方退了好几步。
“虽然很好吃,但是我还有事,先走了。”
卫观珩只是笑着看她:“文淞你难道不想知道手臂处的异样是为何么?”
文淞停住脚,卫观珩却是瞥了瞥手中的点心,眸底划过几分失落。
他以为这样做,文淞便会开心,可是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但是没关系,比起做点心,他还有更大的用处。
“随川的心愿已经达成,我们今夜便能离开这里。”
?
这么快?
文淞有些诧异:“那我们晚上直接就走吗?”
卫观珩的神情凝固了一瞬,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你舍不得他们吗?”
文淞露出疑惑的神情。
谁?
对上卫观珩那双平静的青眸,她的回答很认真:“不是啊,我就是想知道,我们不用做什么仪式什么的?”
毕竟小说里写得离开某个异世界都得需要什么介质。
卫观珩思考了两秒:“会,但是这很容易。”
听到他这么说,文淞也不担心了,在转身离开时,她补充道:“我没有舍不得他们,毕竟我们身处不同的世界,我也有自己该做的事。”
她认为自己给出了很好的解释,但并未看到,卫观珩那双始终平和的眸子在注视着她离开后,渐渐退得黯淡,冷沉,他仍旧笑着,但眸底没有半分生机。
“这样啊……”
一声幽幽的叹息随着地上被卷起的枯叶飞到天际。
知道了这个消息,文淞来到随川的宫殿,这些时日随川也忙的团团转,到现在她还没有回来。
文淞只好坐在长长的台阶上等,目光落在旁侧古树上悬挂着的寥寥无几的野果。
他们分布在不同的位置,虽然接收到的阳光不同,但全都长得很好,文淞盯着那里眨眨眼,长睫掩下眸中的情绪。
也是,本来就是一颗树上的果,光照再怎么不均匀,根是同一条,忽略其他影响因素,也不会有什么结的太差的。
文淞犹豫着在袖中摸索,从中抽出一副泛着金光的卷轴。
在落日余晖中,她将它轻轻放在阶梯上。
恰逢一片枯叶飘来,落在卷轴上方,文淞的手顿了顿,又弯腰拾起,轻捏着它离开了。
既如此,日后的人生,全然由随川自己决定。
文淞向着暮色走去,橘色的太阳落在地平线,在她周身打上一层薄薄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一切忽然模糊起来,华丽的宫殿,漂亮的花园,青石铺成的小路,逐渐散作白烟。
不断坍塌的世界之中,只有一个白色身影极其明晰鲜活。
“卫观珩!”
这一切变化得太快了,文淞跌跌撞撞地朝他的方向奔去。
在她抬脚的瞬间,身后的路忽然裂开缝隙,随着她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在追赶着她。
感受到那裂缝就像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将她吞噬,文淞面上更加慌乱,当她在卫观珩身旁站定时,顿时安心地长出一口气。
“你说,我们要如何离开这里?”
卫观珩面色如常,俨然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在文淞焦急的目光下,他悠悠地抬手,掌心处的不烬骨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是从随川那里拿到的,当年陆家抓错了人,误以为陆辞寒才是不烬骨的拥有者。”
文淞犹豫了一会,刚想去拿,忽然,手腕处传来凉意,略微骨感的手扼住了她。
一只短刃凭空出现在掌心,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却见卫观珩眉眼带笑。
泛着寒光的剑尖微微动了动。
“来,文淞,从这里刺下来,血滴进不烬骨,我们便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