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淞点点头,转身便要从破损的窗户跨出去。
护法嘛,这个她曾在文夫人修炼时见过,都是由一些大能站在屋子外来镇守。
从这里出去的屋檐还算空旷,她就呆在那吧,省的离得近了被灵力冲击到。
“你就待在这。”
正当她打好主意,身后传来无情的声音。
文淞刚刚迈出去的腿顿住,但她也没有多问,只是顺着他的话在窗边坐下,正好占了小卫初刚刚所在的位置。
孩童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靠着床沿坐下,而后缓缓闭上双眼。
金色的灵力萦绕在他周围,为他打上一层薄薄的光。
文淞望着那发丝被染成金色的色彩,不免在心底赞叹起来。
不愧是被修真界这么多人赞叹的仙长,这么小的时候就像是出世的仙童了。
这么想来,初见卫观珩的时候,他也像个出尘的仙人那般皎洁无暇。
莫不是这卫家人是都有什么仙缘不成?
意识到这点,文淞又在心底暗暗将两人对比起来。
卫观珩就像是天际悬挂的月,虽然神秘遥远,但散发出的光照在身上,是暖的。
但面前这位卫小公子,则像是月下寒泉,周身都是冷冰冰的。
只不过想到之前见到他对灵狐偶尔做出的温情举动,文淞拧拧眉。
好像理解得也不是很准确啊。
“不要看我。”
正当她出神时,熟悉的孩童音从耳畔响起,文淞瞬间醒过神,却见孩童端坐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开。
原来他能看到啊。
“呃……你现在什么修为啊。”
这种化气为感的境界,至少也得是筑基期吧?
她是什么时候达到筑基的时候来着?
文淞想了一阵,还真没弄明白,她不是胎穿,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仅仅两年而已。
不过和两年前的修为相比,却并没有什么改变。
“金丹期。”
卫初冷冷答道。
金丹?
文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模样,通常来说,想要修炼到金丹境界,至少也得五六十年。
更有甚者连修炼到五六十岁都无法参透。
不愧是天纵奇才啊。
意识到这孩童的实力比自己还要高上几个境界,文淞眨眨眼,有些沮丧地撇开目光。
似乎是觉察出她的异样,许久后,小卫初都没出声。
直到周围的金光渐渐收敛,听到窸窸窣窣细微的挪动声,文淞这才重新转过头。
瞬间被一双冰冷的幽绿瞳仁吓了一跳。
他的神色阴沉到古怪,同时撩起长袖。
干什么干什么?
文淞心中忐忑,很快便听他的声音幽幽传来:“若是想要取我的血,就赶紧动手吧。”
?
文淞被吓了一跳。
她要他的血还要做什么,她又不是吸血鬼。
见她愣住的模样,小卫初面上出现了几分近似厌恶的不耐:“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些血吗?”
文淞看向他撩起的手臂,不似平常孩童那般白嫩光洁,那里密密麻麻遍布着伤疤。
但看起来不像利器划过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过。
想到今日偷听到的那番话,再看想这孩子毫无生气的瞳仁,文淞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真是该死的大人啊……
现在怕是说什么都不能抹平这孩子心底的伤痛吧,文淞眼底浮现出几分莫名慈爱,而后低头在袖中翻找起来。
这侍女地位那么高,身上应当也有不少宝贝吧。
这奇怪的动作弄得小卫初有些怔然,心底也泛起些莫名的波动,紧接着,他拧了拧那双好看的眉:“你刚刚帮我护法,作为报酬,可以……”
只是他的话才说了一半,便顿住了。
手腕的肌肤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柔滑而舒适。
“这是化血膏,能够淡化疤痕,才这么小的孩子,若是以后留下这么丑的痕迹便不好了。”
她的语气轻缓柔和,正专注地盯着那点点伤口,小心又缓慢地将药膏覆盖上去,接着又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揉化开。
小卫初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这个高度,可以清晰地看见少女因弯腰而垂下的长睫,它们根根分明,像是从黑夜里撕下的细线。
她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而不是卫小公子身上。
意识到这点,小卫初的心脏忽然停止跳动了一拍。
他仿佛是一只在世间流浪了许久的小狗,但人类偏偏将自己的欲望与期望强加给他。
他们高昂着脑袋,崇拜他,拥戴他,将他奉若神明。
而现在,终于有人弯下腰,温柔地与他平视。
他被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