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娘子’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朝着她露出一抹笑。
看着嘴角熟悉的弧度,文淞眨眨眼,忽地将目光偏到一旁。
离开了这么久,竟然是到这里了。
但是为什么,他不告诉她真实身份呢?
四周魔气和灵力混杂,产生的力量让整个山洞都剧烈地摇晃起来,风卷起沙砾,迷了眼。
“咚——”
文淞强撑着身体,虽然周身早就混乱不已,但她还是很敏锐着捕捉到那边的声音。
她呆愣愣地看着那假冒的‘苗娘子’倒下去,忽然目光一凛。
在对方瘫倒的上方,正有一颗巨大的石子滚落。
这么挨一下,一定会伤得不轻。
似乎是忘记了卫观珩的无坚不摧,文淞连层灵力都没覆盖,便向着那里冲过去。
在那块石头落地前,她拉着人快速闪过去,气喘吁吁地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停下了。
她这辈子的力气和速度都使在这里了。
正当她感慨时,手心忽然传来热意。
不能吧,刚刚跑得这么快,那么惊心动魄,她该冒冷汗才对吧。
她正蹲着身,狐疑地抽出手。
果然,她的手并不热。
想到这里,文淞悄悄地牵起昏迷人的手,看到对方掌心的第一眼,她便怔住了。
有淡淡的金光正从他掌心渗出,于此同时,从上面浮现出繁杂的花纹。
是花。
而且,似乎从哪里见过。
“宿主,这不就是你用那张符箓祛除的咒印么?”
系统又忽然从脑海之中跳出来。
文淞忽地怔住,这不是在冥灵谷就该消除了么。
而且,之前明明有五片花瓣,现在怎么变成三片了。
五片花瓣,五块不烬骨。
像是意识到什么,文淞猛地抬起头,看向地上那泛着金光的阵法,它的光芒比刚刚暗淡了许多,从女子体内渗出的魔气同样也稀薄了不少。
卫观珩还说,这是阻止他杀人的。
他骗了她。
她也根本就没消除这个咒印。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不公的交易,但是为何……
文淞心底疑惑,她拧了拧眉,正想细究,但阵法中央发生的异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苗疏晏的后背冒出了什么东西,正渐渐从体内脱离。
当那东西完全脱离的时候,卫观珩手掌中心的金光也消失,连带着中央的那片花瓣也褪去。
花瓣由三片变成两片。
文淞紧紧盯着那里,莫名的关联让她心头一紧。
曾经种种如切片,在大脑之中快速闪过。
令她最深刻的是前八次雪地初见的场景,似乎每一次,他都是用那样温和包容的目光看着她。
等到不烬骨完全被集齐,他会怎么样呢?
待到阵法彻底失去光芒,周围停住颤动,中间的苗娘子也满头大汗地倒在地上,看起来很难受的模样。
她的眼眶处不再冒出黑气,取而代之的是鲜红的血珠。
它们顺着那张无暇的脸颊缓缓淌下,形成蜿蜒的红痕。
“苗疏晏!!”
文淞眼前忽然窜过一道红色身影,他的脚下生出道道残影,直直地掠过她,将苗娘子揽入怀中。
只是他的周身却没有熟悉的磅礴灵力,她愕然地睁大了眼,又悄悄感知了一番,果然,他的灵力,消失了。
想到刚刚从石壁里冒出的灵力,那抹鲜红尤为显眼,文淞忽然便明白了什么。
他是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输送在那阵法了。
看着阵法之中浑身狼狈的两个人,文淞有些动容。
她下意识地偏过脑袋看向身侧人,他依旧用的是苗娘子的脸,但在她的眼中,那张面皮已然变成熟悉之人的样貌。
“文姑娘,你没事吧。”
正在这时,安穗川也从那通道之中出来,她凑上来,看起来有些疲倦。
文淞摇摇头,扶着她坐下。
“发生了何事?”
安穗川缓了口气,向她讲述起来。
刚刚那些五彩的灵力,是他们这些有修为的人自愿献出的灵力。
近百年来,永川洲的魔气越发猖獗,即便有符箓法器镇压,但也阻止不了它们的扩散。
可几十年前出生的苗疏晏,却是有着能够镇压魔气的体质。
表面上虽是个柔弱的娇女子,但苗疏晏心底一直都有一番守卫天下的雄心壮志。
不知经过多少磨难,她创立了万香楼。
利用酒楼人源复杂的优势,身为普通人的她一直聚集灵力,将自己作为容器,来镇压这些四处流窜的魔气。
“这些都是那个人告诉我的。”
安穗川抬手指向阵法之中的风潇回,紧接着,文淞耳边又传来补充的声音。
“只是随着魔气越来越强,苗娘子也应付不了,便以宴会为由头,想要聚集我们这些人的灵力,来增强封印的效果。”
文淞点点头,但她不明白,作为风家未来的第一继承人,风潇回为何要摊这趟浑水,还将自己的修为都搭了进去。
难道就像风听舟说的,是风家家主派他来的?
文淞摇摇头。
她不想再去管他们风家的事,只希望卫观珩平安。
风听舟也跟着风潇回去往阵法中央,不一会,他像是得到什么指示,走到刚刚的石壁前。
在那上面比划着什么,很快,文淞便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反应过来后,她已经飘在半空中,缓缓上浮。
她依旧紧紧抓住卫观珩的手,两人的发丝在空中交缠。
他沉睡着。
她在看沉睡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