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冷白的手从花丛中探出,文淞只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住,她长睫颤了颤,很快身子一轻,她直直地向着花丛之中跌去。
文淞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与三百年之后的他不一样,此时的男子是鲜活的,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身上也不是冷的。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月色之中,文淞窝在男子怀中,发顶之上传来轻轻的询问声。
她的神情明显一滞。
他连原主的名字都没记住?
“月姝,我叫风月姝。”
文淞呆愣愣地,如实地告诉对方这副身体主人的名字。
卫初搂着她身躯的手明显顿了顿。
很快,文淞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不,我说的是你,不是她。”
她大脑之中炸开一朵云,那朵云散成烟,使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认出了她。
文淞笃定地想。
所以之前的那些话,都是对她说的么?
她撑起身子,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身下人。
月色下,那张冷峻的面庞添了几分柔意,幽绿的瞳色也显得清浅许多。
想起三百年后那道清瘦身影,她心神微动,轻轻开口:“淞。”
“我叫文淞。”
卫初笑了笑。
“水遇寒而成淞,真是个好名字。”
听到他的赞许,文淞眨眨眼。
“让人想起天际飘下的冰晶。”
简短的话砸入文淞的心底,她想起他们的初见,正是在寒气弥漫,冰霜缭绕的大雪之中。
一时间,她的心脏跳的有些快。
是巧合么?
这整个修真界有那么多地方,可他们偏偏在冬雪弥漫的地方相遇了。
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就好像,这一切全都是注定的那样。
“卫初,你相信天生的命运吗?”
鬼使神差地,文淞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声。
但身下人却是低低笑起来,嗓音淡的如天际冷清的月。
“不相信。”
文淞的眸光暗淡了一瞬。
“阿淞。”
她听见他这么唤她。
“命运是落在这里的。”
文淞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地牵起,伸向天际,有月光从指缝间溢出,在五指边缘都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她长睫扑闪了一下,心中那点小小的郁闷也随之散去。
她反握住卫初的手,抓住他的指尖,轻轻蜷曲起来。
“这样的话,你要抓住它,不要让它溜走。”
良久后,都没有回应,文淞瞥过目光,看见卫初的耳尖出现些许红晕。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松开手,向后退了退,和卫初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其实我体内有种蛊毒,必须得和你离得很近,才能够化解。”
文淞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解释一下,不然,显得她跟什么见色起意的女流氓一样。
对上男子微微泛起波澜的目光,她低语:“若是我做了什么过界的事,还请不要误会。”
她抬手指了指心口:“都是因为它。”
卫初的嘴角凝固住,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声调明显没有刚才那般好听。
“这么说,你刚刚那个……吻……不是因为爱慕我?阿淞?”
文淞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思考了一会,她摇摇头,很诚实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不是,是它。”
紧接着,她的身旁窜过一阵风,衣角处,眨眨眼,眼前人已经消失不见。
霎那间,她心口的蛊毒重新蔓延起来。
只是这疼痛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身,文淞便感觉到身侧飘来熟悉的气息。
“我们卫家的家风一向是助人为乐,既然你中了蛊,我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助人为乐?
看着男子冷着脸胡说八道,文淞眨眨眼。
“真的?”
她下意识地反问,便见自己面前伸过来一只白净带有骨感的手。
卫初没有出声,但文淞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并没有去握他的手,反而是轻轻后退了一步,笑着开口:“不用这么麻烦,只要卫小公子同意让我在你身边待着就行。”
看见卫初的神色依旧很冷,文淞连声补充道:“你放心,我会尽量控制住自己,尽量不发生今天这么尴尬的事情。”
“阿淞,你就这么讨厌我?”
刚刚一直沉默的人开口了,文淞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经背过身去,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卫初不敢听到她的答案,他自认为自己优秀高傲,冷心冷情,但面前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等待多年的例外。
在她面前,他绝对不能用这样刺人的高傲与冷漠对待她。
卫初勾了勾指尖。
“三日后抵达冥灵谷,那里有着丰富的二级魔晶,那魔晶的力量,可以祛除呢体内的毒。”
他的声音温吞起来,不仔细听,和三百年后的卫观珩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显然还不习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所以落到文淞耳中,有些怪异。
眼见着文淞的眉头又要皱起来,卫初再次转过身:“不早了,该休息了。”
像是在掩盖什么,他扔下借口,越过花海,匆匆朝前走了一步。
可月光之下,耳尖的那抹红格外清晰。
文淞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