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会找到你。”
青年的声音在大脑之中久久回荡。
眼前是熟悉的人影,文淞呆呆着看着他,神色恍然。
“卫初,你找到我了。”
她像是还没从梦中脱离,低声喃喃起来。
“你昏迷了许久。”
卫观珩笑着,温和地开口。
而文淞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青色的瞳仁。
与三百年前不同,那墨绿似乎被水冲刷过,稀释掉幽冷,变得如梅子般,清清淡淡的。
她心脏忽地一跳,伴随着几声布料摩挲的悉簌声,青袖与白衣交缠。
文淞环住了青年。
“卫观珩,我喜欢你。”
她凑到他耳边,语气轻柔。
无论他是谁,无论哪个时空,她都喜欢他。
皮肤传来泛着热意的温软触感,女子的发丝在他的耳根轻挠,有些痒。
喜欢他。
她喜欢他。
意识到这点,那双青色的瞳仁微微扩大,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像是初次化作人形的妖媚,那双苍白的脸浮起不正常的红晕。
周围忽然变得寂静,文淞的脑袋埋在青年怀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
很快,她的长睫颤了颤。
睫羽扫过什么冰凉的东西。
他弯下身,他在看她。
意识到这点,文淞的心脏跳的更快了几分。
她看见他的眼角微弯,眸中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期待。
“那文淞,你爱慕我么?”
听了这话,文淞瞬间僵住。
昏迷之前,卫观珩似乎说过这样的话,现在,他是希望她的情感也同他那般么。
“卫观珩,我不能爱慕你。”
文淞很诚实地开口了,她看见对方神情明显一滞,但很快,那好看的眉眼便舒缓开。
“原来是不能啊。”
她听见他轻轻感叹了一声,与之相伴的,还有眸底的那点窃喜。
文淞觉得很奇怪,她掀了掀眼皮,小心翼翼地开口。
“卫观珩,你有什么想要说的么?”
她知道她这样说不好,颇有些推脱责任的意味,但她知道,自己的感情达不到爱这个层面。
她能放弃现在自己所坚持的一切,和他留在这个层面么?
文淞扪心自问,她做不到这个地步。
无论多么喜欢他,她也没法为了他,舍弃掉现实世界的一切。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起身倒茶,只不过她刚挪了挪手,衣袖便被扯住了。
“所以,继续喜欢我吧,文淞。”
青年的眸中不带半分难过,他看着她,一双青眸熠熠生辉。
文淞的睫羽半垂,听了这话,轻轻颤了颤。
“嘭!”
从外面传来一声法器碰撞发出的巨响,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同时,磅礴的力量向她扑来,她被卫观珩拉着侧身一躲,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很完整的木桌瞬间化作齑粉。
“咳咳,谁在打架?”
被漫天的粉尘弄得蓬头垢面,文淞皱起眉头,嫌弃地拍拍自己肩头上的灰。
“想必是,卫家和风家那两拨人,咳咳。”
听到熟悉的女子声音,文淞抬起头,安穗川正站在门外,整个身子都贴在大门上,一副惊恐万分的神情。
卫家人什么时候来的这?
文淞眨眨眼,还有,安穗川什么时候来的。
她刚刚和卫观珩的谈话不会全都被听去了吧。
但那边安穗川仍然在喃喃自语:“那日从地洞里出来后没多久,他们卫家便找来了。”
“嚷嚷着这楼里有魔物,要炸了这万春楼。”
想起那日所见的弟子面上露出了超越常理的激动与兴奋,她恶寒地耸起了肩膀。
只是……
她的目光落在青年拉着文淞的手,眸光一僵。
在这个人出现后,那些弟子都很神奇地消停了。
可能闲着没事,再加上都是几大家族的弟子,同在一栋楼,这卫家风家的人碰上,少不了一番争论。
再加上苗疏晏和风潇回都在昏迷之中,没有制止的人,两拨人的行为也就越发得肆无忌惮。
这些日子她们看了不少好戏。
安穗川认真地盯着文淞的眼睛:“若是文姑娘现在没事,我们不妨去看个热闹。”
文淞感受到扯着她袖口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些。
她掀了掀眼皮,瞥向身后那道高高的人影,他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但原本落在袖外的手已经悄悄地潜入袖间,那泛着冷意的指节轻轻拂过她的手背。
有些痒。
他是故意的!
文淞抬眼,有些愤然地看向青年。
安穗川全然不觉,依旧满脸期待地看着文淞。
三个人就这样她看她,她看他。
全然一副奇异的场面。
就在这时。
“装什么装,看着你们风家人这副模样就生气!”
外面传来一声暴喝,像是吵了起来。
安穗川心神一动,上前几步,兴致冲冲地拉着文淞冲向门外。
手心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女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底,覆在青眸之上的温和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夹杂着冰冷的迷茫。
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卫观珩摩挲着指尖,感受着女子的余温,轻轻皱起眉。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