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露出些许窃喜。
“我爱你。”
忽然,耳边传来的三个字让她整个人都顿住了,她眼中的情绪瞬间凝固,很快,又听到一声补充。
“比他更加爱你。”
依旧是冰冷的语气,却让文淞心底泛起汹涌的浪潮,她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人,起起伏伏,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有些茫然了。
跟随着对方坐下,她的手僵硬地被举起,金线在上面一圈一圈地绕着,像是金色的戒指。
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她看着那金线几乎将她整个手指都包裹,眸光闪了闪:“你不认为自己和他是同一个人么?”
缠在她指尖的线忽然紧了,有些痛感传来,文淞皱起眉。
“我们当然不是同一个人。”
金线唰地松开,由于没有打结,从她的手指滑落,长长地,懒懒地散在地面。
文淞的目光从上方收回,抬起头,盯着对方那双幽绿得几近黑沉的眸子。
整体看去,依旧是死寂木然的,只是在开口的瞬间,瞳仁之中迸发出了一种奇异的色彩。
“文淞,我比他认识你更早,也更加深刻。”
少年卫初低下头,神情认真专注,他重新将细线绑在她的指尖,另一端,则是连接着他自己。
这暧昧的动作让文淞心中一动,紧接着,她看见对方那端的线没入血肉,血珠浸出沾湿了金线,将其染成鲜红。
血色顺着细线爬来,一直蔓延到她这里,攀上她的指尖时,她没什么明显的感受,但还是轻轻勾了勾小指。
总感觉,这样就像是要将他的血融合在自己的体内一样。
文淞掀了掀眼皮,连接二人的线已然变成红色。
“被红线连接的人,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时间,都注定会遇见。”
看到他认真的模样,文淞有些尴尬地笑笑:“这都是骗小孩子的鬼话。”
但卫初明显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他依旧低着头,不一会,文淞感觉自己另外一根手指也被系上了金线,和之前一样。
没一会,这根金线也被染成红色。
卫初就这么反反复复地将金线绑在她指尖,又不厌其烦地将它染成红色,似乎是陷入了什么执拗又怪异的疯狂之中。
“卫初,你这样,会不会不方便啊?”
看着对方指尖绑了这么多红线,又从空中扯下一条金线,文淞忍不住出口了。
卫初的手顿了顿,他的脑袋偏向一边,像是在思考,下一瞬,文淞感觉自己的腕间传来柔软的触感。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腕多出的金线,她不由地在心中暗骂自己多嘴,这可比在指尖危险多了,细细的金线之下是不断跳动着的血管,若是一不小心,可是会大出血的。
文淞额角渗出冷汗,好在卫初特地留下来半截小指可通过的空隙,才重新打了个结。
接下来的步骤和刚刚一样,看着金线慢慢被血染红,她不由地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因失血过多而休克。
“阿淞,你看,这是不是很像?”
很快,文淞耳侧传来冰凉的呼吸,她长睫一颤,不知道什么时候,卫初已经跑到她的后方。
她那双缠满红线的手被他的手掌轻轻托起,与他指尖的另外一截纠缠着,红色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仿佛清理一世,都无法理清。
“像什么?”
文淞被这触目的红刺激到,下意识地接过他的话。
身后人轻笑一声,她恍然,将他与那个温润的卫观珩联系在一起。
“阿淞的记忆真差,就是之前用我们发丝编织成的手串啊。”
他的声音不似刚刚那么冰冷,完全变了一副语调,像是兴致极高的模样。
文淞先是被他这么突兀的转变吓了一跳,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感觉周身都泛起冷意。
手串?
什么手串?
那不是在做梦么?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着,头顶马上就冒烟了。
鬼使神差地,她将万千思绪汇聚成一句话。
“你怎么在这?”
明明不该在同一个世界里共存,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不会,她忘记了,是不烬骨,借助它,它是有着这样的能力的。
在永川洲时,苏梨对她说的那番话越发清晰。
望着散发着混乱气息的青年,文淞忽然鼻头一酸。
她相信他。
做了这种违背世间因果的事,一定受到很多痛苦吧。
她垂下长睫,轻轻反问道:“那我之前来这里,你怎么还装作不认识我?”
卫初却是轻轻一笑:“因为,那并不是我。”
文淞愣了愣,便听他不停地喃喃起来,像是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当中。
“只有我们在梦中相遇,我的存在才有意义。”
“喜欢文淞的明明是我,先爱上文淞的也是我。”
“为何他要抢!他就是个强盗!”
过分激动的语气让文淞心底一颤。
她猛地掀起眼帘,直直地和他对视着:“不对,你就是你。”
“不论你是卫初,还是卫观珩。”
文淞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如果他们真的身处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里,谁又能分得清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她怔愣了片刻,压下长睫,动了动双唇,又轻轻地补充道:“不论你变成谁,我都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