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和形形色色的人产生交集,那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割裂感,仿佛被冲淡了许多。
只是,刚刚文夫人的话,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要回家。
自始至终,这都是她的目的,但是,卫观珩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她的鼻尖传来一股幽幽的清香,那香味是从身后传来的,文淞扭过头,月色之下,卫观珩的脸出尘皎洁,宛若仙人,他怀中是一丛洁白的花,花瓣上的金纹泛着荧光,奇异好看。
“文淞,白日里看你心情不太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么?”
他眉眼间似有轻风拂过,清浅温柔。
文淞顾不得去想他灵府之中的事了,现在她迫切地需要有个人能听她讲讲心里话。
她接过他手中的花。
文夫人让她取得第一。
文淞忽然有了一种无力感,仿佛这任务就是在等待这个时刻才出现似的。
“卫观珩,你不会出事吧。”
他曾经说过的,集齐不烬骨后,他会死亡。
文淞眼角流出泪,砸落到衣袖,打湿了布料,留下点点痕迹。
卫观珩看着面前的女子,她低着头,花也没法让她开心。
她是因为他而难过么。
他忽然有些憎恨自己。
“好恨,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她开心。”
“好没用,好没用。”
“若是她不开心了,会不会就不会再喜欢……”
一道道带着烦躁的熟悉声音乍然响起,文淞猛地抬起脑袋,眼前男子的青眸依旧温润包容,完全不似听到的话语那么不安。
她呆呆地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卫观珩,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喜欢你的。”
说完这句话,文淞擦了擦眼角的泪,总觉得有些好笑,明明现在需要安慰的人是她,但看着卫观珩那张脸,她反倒是抚慰起他来。
刚刚那些焦躁的声音消失了,文淞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乌黑的发丝垂在她的胸口。
卫观珩弯下腰,他在拥抱她。
窝在他的怀中,文淞偏了偏脑袋。
月色下,他的长睫翩跹,整张脸渡上一层淡淡的光华。
那双青翠的眸子离得极近,她扭过头,恰巧看见他的视线正直勾勾地落在她的唇上。
一时间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文淞的脸爆红,她的心砰砰地跳动起来,尝试着往他地方向挪了挪。
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扑闪声从不远处传来。
文淞瞥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当即就拉开距离,和卫观珩蹲在草丛后。
那是个肥嘟嘟的黑色鸭子,正大摇大摆地穿过小道,朝着院外走去。
“它怎么跑出来了?”
看见文黑鸭,文淞心中愕然,只是思考了一会,她便明白了卫观珩的用意。
理清思绪,文淞拉着卫观珩跟上了它。
只是没过多久,那肥硕的鸭身便被一层薄薄的屏障给阻拦住了。
望着鸭子在那里急得直跺脚,还扑闪着翅膀,文淞目光一凝,生怕它把其他人招来,于是她伸手扯了扯卫观珩的衣袖。
对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缕金光悄无声息地覆盖在整个鸭子周身,文黑鸭做出起跑的姿势冲向院外。
果然,它成功了。
对于这种明显就有古怪的事,文黑鸭也没有脑力思考,它只是歪了歪脑袋,看了两眼那层保护罩,一溜烟地便跑远了。
看着它十分高兴的模样,文淞躲在草丛后,不由喃喃起来:“怎么感觉,它变傻了呢?”
一旁的卫观珩解释:“这本来就是魔尊的一缕神魂,遇到本体,不受控制地便会被吸引过去。”
“自然不会想太多。”
听了这话,文淞了然地点头,悄咪咪地跟在文黑鸭的身后。
文黑鸭摇摇晃晃,不时地摆动着翅膀跃起,恨不得马上就飞到目的地。
文淞跟了一路累的不行,她气喘吁吁,那鸭子却终于停下了。
文淞抬眼,面前是一座院落,比他们文家的还要大一些,而且警戒森严,虽然看不见阵法的存在,但周围波动着的灵力,还是看出了此地的不同寻常。
从外面看,能看到一群穿着蓝衣说说笑笑的弟子。
文黑鸭兴高采烈,就想往里面撞,等到它回归本体,谁都奈何不了它。
还有那两个将它变成鸭子的人,它一定要杀了他们。
就算其中一个曾经封印了它又如何,现如今没有了不烬骨,他是不可能奈何得了它的。
思及至此,文黑鸭扑闪着翅膀,向前冲去。
只不过下一瞬,它的身体直直砸在地上,扬起的灰尘糊了它一脸。
“嘠——”
它哆哆嗦嗦地抬起翅膀,坚定地想要朝着目的地飞去,但拖着它往后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虽滚落尘埃,但它跌跌撞撞,竟挣脱了那钳制。
它欣喜若狂,两个鸭掌一上一下,加速着朝前奔去。
下一刻,一只手掐住了它的脖子,它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向上,最后,对上了一双漂亮栗色眸子。
文淞抓着鸭子,拎到卫观珩前:“你们卫家的厨子现在休息没,这么新鲜的食材,留到明日可就浪费了。”
她的声音落在文黑鸭耳边,简直就是恶魔的低语。
见卫观珩伸出手想要接过去,文黑鸭立刻扑腾起翅膀:“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文淞笑眯眯地看着它,说出的话冷酷无情:“你跑出来就是为了回到你本体之中吧,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它就藏在这里,那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呢?”
她的力道越来越大,文黑鸭那张黑脸涨的通红,呼吸也有些不畅。
“等等,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