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天,主任终于停下脚步,回头时眉头皱得能夹碎纸:“你知道外面现在多卷吗?天道一中凌晨五点就开灯刷题,天合一中周末都在补课!你这书法能帮学生提分吗?别再说了,服从安排!”
烟衫明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心里像那罐许久没兑水的墨,稠得发沉,慢慢要凝固成块。“还有,把青袖里叫来。”主任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办公室。烟衫明低声应着“是”,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走的纸。
没一会儿,办公室里就传来了“炸雷”——是青袖里的声音,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的教学方法对不对,不是你一个门外人说了算的!”
“对不对看分数!”主任的声音也拔高了,“你看看四班平均分,再看看你们班!还好意思说方法对?”
“分数分数!就知道分数!”青袖里的声音透着气,“我的学生不是刷题机器!题是死的,知识是活的!高考考的是会用,不是会背!上次有学生问我学数学有什么用,我没说‘为了高考’,我告诉他们‘数学能帮你看清世界的规律’!这有错吗?”
“砰——”一声响亮的摔门声,把办公室里的争吵掐断了。青袖里攥着拳头从里面出来,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六月的太阳正毒,阳光像无数把锋利的剑,直直扎下来。烟衫明和青袖里站在走廊上,眯着眼都看不清远处的教学楼。
风还是像之前那样刮,可这次没了奶茶的甜,没了练字纸的暖,只剩刺眼的光和沉甸甸的迷茫,堵得人心里发慌——他们想让课堂有意思,想让知识有温度,可这条路,怎么就这么难走?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李日月晃了晃手里的包,“明天一早就要设招生点,你们俩要是现在不回去睡觉,明天顶着俩黑眼圈跟家长说话,人家还以为咱们学校老师都熬夜改卷子改魔怔了呢。”
青袖里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棋子,在指尖摩挲着。他忽然想起下午那个问他“棋子被吃了函数是不是就挂了”的学生,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烟衫明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仿佛闻到了墨汁的清香。他小声地,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青袖里说:“总会有人,想好好写一个字的。”
俩人跟在李日月身后,脚步慢慢从沉重变得轻快。
他说着,率先往校门口走,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飘起来:“招生可是大事,多来一个想听书法、想玩着学数学的孩子,咱们的劲儿就没白费。至于别的,先把觉睡够了,明天才有精神跟人唠啊!”
烟衫明和青袖里对视一眼,刚才被阳光刺出来的迷茫,好像被这阵夜风吹淡了些。俩人跟在李日月身后,脚步慢慢从沉重变得轻快——是啊,先睡够觉,明天招生才是正经事。
在云端,墨水永远不会干涸;在云端,棋子永远不远会落灰。
在云端,总有孩子会喜欢他们的课的;在云端,存在即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