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穗叹了口气。
传统的法子其实不用把猪胰脏蒸熟,胰子的清洁力也主要靠猪胰脏里的消化酶。
蒸熟的猪胰脏,消化酶难免会少许多。
但加了油脂,有皂化反应在,生成天然的甘油,产生的清洁力不会低不说,对皮肤也没什么伤害。
用生的猪胰脏虽说成本低,可难免有寄生虫,而且也不好保存。
考虑到先头做出来的这批,郑秋穗想让家里也用起来,难免顾虑的多了一些。
郑秋穗站在远处,一脸绝望的看着路过自家院子的族人皱了眉头快步走过。
……他家名声要毁。
另一头。
老李氏公婿两个,给家里的女人送了水和饭菜,回来的路上总觉得村里头有人盯着他俩。
“爹啊,咋回事啊?”
小李氏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此时也被盯得发毛。
“我咋知道啊?”
老李氏也纳闷的紧,瞧了瞧自己又瞧了瞧女婿,没瞧出来哪儿奇怪。
偏偏这些人奇奇怪怪的,问着也不说。
“……不会是小妹有事吧?”
小李氏忽然想到个可能性。
两人着急忙慌往家里赶。
路上的族人瞧见了,对视一眼低声道。
“先前没听说老郑家翁婿炖肉难吃啊。”
“拉倒吧,他们家见天儿的包子饺子,你闻见过他们家炖肉的味儿啊?”
“……那倒真没有。”
“我刚闻见了,正好经过,我滴天,差点被熏个跟头,现在都反胃。”
“他们在外头呢,咋能炖肉?”
“肯定是放上灶台就去送饭了呗,他家院里没人。”
“白瞎了好肉,昨儿我隐约瞧见穗姐儿买回来的,可大一块肉呢。”
“……可怜了。”
几人悻悻的没说话。
刚还被问出啥事了,他们咋说……你家炖的肉太难闻了给我们熏了个跟头?
翁婿两个到家的时候,灶上已经熄了,院里的味儿散的差不多了。
可厨房……
郑秋穗正过滤放凉了一些的草木灰水。
见翁婿两个从厨房出来,难得有些心虚。
“……我说大闺女啊,你要饿你跟爹说啊,那玩意儿是狗吃的,咋能往灶里放嘛!”
老李氏欲哭无泪。
翁婿两个难得同仇敌忾,他家灶啊,那味儿从里到外跟被浸透了似的,这得放多少石灰才能压下去!
“……”郑秋穗挠挠脸,“……我用的是咱家炖猪食的灶,那灶台,我还得用一下。”
老李氏上前,摸了摸自家闺女的额头,“你一个大姑娘家一天到晚往灶间跑干啥?”
“哎呀爹,我没病,我真有用处!”
把额头上的手拉下来,郑秋穗很无奈。
“……回头让你姐给你在外头找个地方搭个灶吧。”
小李氏劝和道。
“那不成。”
郑秋穗干脆利落的拒绝,到时候她秘方被偷了算谁的?
“你非要祸害自己家是吧?”老李氏骂道,转念一想,又站在了姑娘这边。
“不过外头搭灶台确实不行,让村里头的人看见她一个姑娘家天天围着灶台转,她娘的脸往哪儿搁?”
思来想去,老李氏拍板。
在柴棚里清扫片空地出来,给郑秋穗搭个灶台。
见过惯孩子的,没见过惯成这样的……李氏无语了。
家里的事解决了,村里的传言半点没有停息。
郑家翁婿炖的肉腥臭腥臭的……就这么深深地刻在了每个村人心里。
以至于傍晚郑家母女俩从田里回家的时候,村人纷纷致以同情的目光。
俩人一头雾水的回了家,有心想问问咋回事,却见家里的人都一副没胃口的模样。
郑秋米被拉到一旁得知了事情的全过程。
“……”
虽说穗姐儿说是在做啥赚钱玩意儿,可万一没成呢?
三人都默契的没跟郑母提起。
翁婿两个也担起了炖肉难吃的名声。
不然咋说,郑家老二馋肉馋疯了,整天围着灶台转炖狗食?
别说,有了共同的秘密,李氏翁婿的关系倒是好了许多。
第二日,郑秋穗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郑秋穗起来吃了个剩下的荠菜包子,便直接拿着她的一堆东西往柴房走去。
柴房里被清出了大约七平米见方的空间,郑秋米昨儿晚上给搭了个小灶,又给做了好几个木盒。
郑家小作坊又要开工了!
郑秋米把昨天蒸熟的胰脏泥和过滤了多次的草木灰水倒进锅里,小火慢慢熬着,并不停搅动。
一股苦涩的腥味儿蔓延开来。
门口的翁婿俩纷纷捂住了鼻子。
蝉哥儿杏哥儿从院子里跑了过来,咳嗽了好几声,“姨母在做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