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是没水吗?
梦里的郑秋穗后知后觉,什么东西亮亮的?
梦里的焦急蔓延到了现实,郑秋穗猛地睁开了眼,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天在河道里,好像有亮亮的东西来着……
先被美色所迷,又被蒸胰脏一熏,郑秋穗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正打算穿上鞋再往山上去一趟,推开门一瞧,天色已经暗了。
……她这一觉是睡了多久。
炕上,两个小孩睡的四仰八叉,小脸蛋红扑扑的。
明儿她得上县城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空。
郑秋穗倒不觉得那地方能有啥金银珠宝,人来人往的地方,便是真有也早被人挖走了。
这时代可没有手电筒,天色一暗,啥也看不见了。
得,有时间再去吧。
“正要去叫你呢,快来吃饭。”
郑秋米搬了一捆柴放到了灶间,见郑秋穗醒了,招呼着进了主屋。
两人爬到炕里头,盘起腿。
“杏哥儿蝉哥儿还睡着呢。”郑秋穗道。
“他俩中午吃的不少,一顿不吃没事,让他们睡吧。”
李氏摆摆手,坐在了炕沿上。
晚饭是中午剩下的汤热了热,就着红薯饼,味道不差。
“我跟你牛姨说好了,以后早上把你送到县里晚上再接回来,钱一月结一次。”
郑母盘腿坐在炕里头道。
“成。”
郑秋穗忘了租车这茬了,县里的房子租不起,她也只能这么早晚跑着。
“家里姐你多照顾,等妹妹赚了大钱,咱吃香的喝辣的。”
郑秋穗戳了戳一旁的大姐,一脸豪情壮志。
“……你把活儿干好了,东家看得上才好,村里多少人艳羡呢,别干不了几天让人撵回来。”
见不得自家闺女这不沉稳的模样,郑母皱眉道,顿了顿又缓和了语气。
“有啥事就跟家里说。”
等老母亲动了筷子,一旁的大姐总算能开口了。
“放心吧,家里能有啥事,人家说在家千般好,出门事事难,咱是去给她干活的,赚她的钱天经地义,要是受了委屈不想干了就回来,姐养你。”
瞧见一旁郑母脸色发黑,小李氏赶忙拉了拉自己妻主。
“……当然,那个啥,活儿得好好干,人家不可能白给钱不是?”
郑冬粒连忙把话拽了回来,又低声道。
“我听族里说最近县里不太平,你可千万当心,少说话。”
郑秋穗一口应下。
晚间睡前,郑秋穗将柴棚里的东西切块摆好。
又特地嘱咐家里人,看好柴棚里的东西,莫要叫人看见。
第二日天还没亮,郑秋穗便坐车往城里去了。
坐在牛车上,郑秋穗被晃悠的直打盹。
县城里的人仿佛更少了,气氛压抑。
人们行色匆匆,除了衙役官兵盘查的声音,竟连说话声也听不见,街边的小摊也关了许多。
郑秋穗买了几个包子,低下头快步往昌隆货栈去。
昌隆货栈的人流也少了许多。
从西侧角门进,在后院北侧的耳房里,找到自己的工位坐下,郑秋穗方才感觉踏实了一点。
这个房间不大,郑秋穗和另一个女子在这里干活。
“杨姐先趁热吃点,我买了包子。”
被唤作杨姐的女人瞧着大约三十来岁,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总是身着一件靛蓝长袍。
眼下,女人正锁紧了眉头苦算,房间里皆是噼里啪啦,扒拉算盘的声响。
闻言,女人抬起了头,她长相普通,气质却鲜明,周身一股子书卷气,眉宇间有着深深的刻痕。
“多谢秋穗,劳烦了。”
吃完,两人正式开工。
郑秋穗的活计主要是进货、盘货、理货,以及协助这人算账。
货栈货物往来,大多集中在上午,郑秋穗马不停蹄的干活,临近午间时总算能喘口气。
期间,那位林副掌柜过来瞧。
见郑秋穗条理清晰,算账又快又准,很是赞赏。
午饭是在货栈吃的,许是因着搬运工人用的多,且干的都是力气活,货栈提供的午饭油水很足。
就是……味道不咋滴。
郑秋穗吃了一口就皱了眉,秉着不浪费的原则,硬生生把剩下的塞进了胃里。
下午几乎没啥活计了,郑秋穗一边帮着周天杨算算账,一边翻看着以往的理货单子。
昌隆货栈是整个县城最大的货栈,要说物品种类,整个县城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全。
那些卖日用品的小摊子、门面,几乎都是打这儿进的货。
说白了,除了吃,整个县城老百姓穿住行用需要的东西,几乎都在这儿了。
对这时代的百货,郑秋穗认知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