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离合各有命数。”
郑秋穗暗自叹了一口气敷衍道。
那个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的郑秋穗,已经死了。
“呵”,男人嘲讽一笑,“郑娘子口口声声为我赎身,便都是空言吗?”
萍水相逢,郑秋穗对这人没多少耐心。
“这话说的,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儿我犯浑要卖侄子赎你,这会子,这事免谈。”
假惺惺的着实没意思,她装不成原主,索性放弃,郑秋穗准备快刀斩乱麻。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那两个哥儿才几岁?等到他们能接客,怎么也得十年八年的光景,到时候我们可以把他们再赎出来的啊!”
“难道你要清越做那一双玉臂万人枕的贱人不成?”
男人两眼通红,仿佛郑秋穗说了多么残酷多么无理取闹的话。
……难怪原主疯魔了一样,连侄子都卖,敢情还有应对之法。
就是这法子乍一听确实不像人能想出来的法子。
大约是原主自己都觉得丢人,不想被看见,先前郑秋穗脑子里并没有这段记忆。
眼下这人一通哭诉,郑秋穗脑子里封闭的记忆仿佛开了闸门,骤然涌了过来。
好好一个美男子,端的飘逸出尘,恍若谪仙,脑子里却全是贪婪算计,偏还理直气壮。
……把郑秋穗给恶心坏了。
“我说大哥,你认真的吗?”
郑秋穗没忍住,被气笑了,“这话,你自己说,你信吗?”
郑秋穗站起身。
“这是我最后一次进这地方,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我不管以前郑秋穗跟你有什么纠葛,在你蛊惑我卖侄子的时候,就已经一刀两断。”
顿了顿,郑秋穗正色道,“以前的郑秋穗是以前的,和现在的无关。”
郑秋穗转头往外走。
脑子里的记忆弄的人烦躁的紧。
“你今日出去了,清越就会死在这儿!”
身后,男人的声音依旧,但似乎多了几分焦急。
你拿自己的命,要挟我卖侄子?
脸真大,郑秋穗心想。
她脚步不停,没管旁人阻拦,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身后,南风馆内。
“呦~前几日不还跟那位富商打的火热吗?怎么今儿又想起这位郑娘子了?”
“高枝儿没攀上,这不,又来找先前养的狗了呗。”
“养肥了想宰,偏被人逃了,还被反咬了一口。”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万人敬仰的清越公子落得如此田地,可叹可叹啊!”
清越原本淡然的神情不再,木着脸,眼神怨毒的瞧着郑秋穗离开的方向。
本想着双胞胎总是值钱的,不曾想到短短几日不见,这人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滚!”
清越骂了一声,以往淡然的神色不再,眼中满是屈辱。
一个农户女,竟敢这样对他!
他是这楼里的头牌,历来是被人追捧的,傲气惯了,何曾受过这番委屈?
“神气什么?谁比谁高贵啊?”
一旁的男子寸步不让。
“把人当傻子就是这样的下场!是,您看不上我们,我们身子脏,你,也一样!”
男人一字一顿道。
“从里到外,满身的臭不可闻!”
南风馆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集体互殴。
这一切,郑秋穗就不知道了。
天色不早了,她得赶紧买了东西走。
集市上,郑秋穗买了些大米、白面,背篓里装不下了,索性叫人送到郑家屯。
转眼间,手里的钱花去了将近一半。
真贵啊……
大豆玉米粟米亩产高,大豆又养地耐贫瘠。
因此,即便轮种,这里的农户也多种玉米和大豆。
她家三十亩地,每年大约只五亩地种小麦,产量撑死了都不到三百公斤。
再减去给朝廷缴纳的赋税。
为了鼓励北疆拓荒,历代朝廷对这里的政策一向不错,苛捐杂税那是少之又少。
可即便如此,一年里,细粮也就偶尔能拿出来改善一下生活。
买粮太贵不划算,思来想去,郑秋穗琢磨着,还是得买地自己家种。
低头盘算着,郑秋穗正欲走。
忽而看到一旁货娘背篓里,黑色颗粒状的物什,好奇询问之下,得知是菜种。
货娘依次介绍了,家里种过的郑秋穗没买,只买了些这人口中稀罕的“胡瓜和紫瓜”种子。
……大约是黄瓜和茄子。
想吃地三鲜了……郑秋穗默默的想。
带着一背篓东西,郑秋穗索性直接抄近路了。
西市附近有一处被高墙围起来的居民区,青砖黑瓦,错落有致。
一路直走穿过去,翻过墙再走一段路便能直达城门。
郑秋穗快步赶路,却不想途经小巷时,看见十来个官兵握着刀,从前方岔路跑了过去。
“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