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小李氏方才的作为,郑秋穗直道姐夫聪慧、思虑周全,夸的天花乱坠。
硬生生把平日里稳重的小李氏说的嘴角上扬。
老李氏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给孩子擦了擦嘴,眼瞧着小肉团子又阖眼睡着了。
“这孩子倒也真不累人,吃了睡睡了吃的。”
几人缩在家里哄孩子,堪称度日如年。
与此同时,外面地里下土豆秧子的郑冬粒也格外难挨,坐立不安之下只得闷头干活。
郑母一大早去找族长了,道闺女在县城里干活儿,这不让去县城不行。
族长被缠的没法子了,也知道郑母素来知轻重,索性把自己得知的消息粗略告知了。
郑氏一族是北疆大族,有不少族人散落在外。
因而族长知道的消息比其他人要全面的多。
得知犯人已经尽数伏诛,郑母下意识愣了下。
“尽数伏诛?”
郑母下意识想起还在他家炕上躺着的小家伙。
“对,你家秋穗不是在城里扛活儿吗?你也知道,县城里这个月一直人心惶惶的,其实是逃了个罪人。”
“那日城门大关是因为犯人露了踪迹,官兵正在追捕。”
“我听闻那人最后在城西的一处宅子自焚了,这事闹得挺沸沸扬扬的,等你闺女进城也就知道了。”
说完,族长给自家闺女使了个眼色,跺着脚离开了。
她老人家忙得很,族里的大事小事都得操心呢!
听闻那人在宅子里自焚,郑母愣了下沉默了。
族长闺女叫郑梨,跟自家闺女一样,穿着一袭红衣。
见郑母不说话,族长闺女挑挑眉。
她这老伙计是个认死理的,只得语重心长的安慰。
“我说花儿,村里知道的可全告诉你了,你闺女那事不急,昌隆货栈南来北往的多少人呢,去不了城里的不止穗姐儿,我估摸着,最迟到后日,城门就开了。”
闻言,郑母翻了个白眼,“跟你说八百回了,别叫我名儿。”
对面的女人也翻了个白眼,“你讨厌这名儿换一个不就成了。”
郑母正色道,“名字是长辈给的,岂能那班儿戏。”
“……”
两人相识近四十年了,相似的对话发生太多次了。
两人相视一笑。
“今儿晚上过来喝一杯。”
郑梨拍拍老姐妹的肩膀笑道。
“没空,下土豆子、育苗,地里活计一大堆呢,过了这阵子再说吧。”
郑母摆摆手转身往出走,顿了顿又填了一句,“不影响我闺女进城赚钱就行。”
晚上,把蝉哥儿杏哥儿哄睡着,几个成年人围坐在桌上嘀嘀咕咕。
郑母把白天打听到的说了。
“那人不是流放吗?都活着到咱这地儿了多不容易,咋非要逃跑寻死呢?”
老李氏叹了口气。
“有啥事不比活着重要?还有个孩子要他照顾呢。”
“我看正因为有这孩子所以活不了了。”
郑秋穗姐妹对视一眼。
男子怀孕本就不显,怕是直到临盆都只有一点弧度。
这人大约是流放途中发现了怀孕一事,隐瞒着强撑着走到这里。
他怕是知道这孩子被人发现只有死路一条,拼着命也想给孩子挣条生路。
既然没人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倒暂时不必担心这孩子给族人招祸。
一群人松了口气,又沉默了。
“啊啊,呀啊。”
孩子的哼唧声打破了面前的沉默。
“实在不行,咱想想法子,瞒过族人收养了这孩子。”
小李氏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只觉着这孩子着实命苦。
“收养个哥儿啊?”
老李氏同情心泛滥,但重女轻男屹立不倒。
“明儿都各自忙着吧,爹爹和姐夫上山挖野菜,多在人跟前晃晃。”
郑秋穗握了握小孩儿的手,逗弄了一番。
“等我在县城打探几日再说。”
第二日果然县城城门开了,郑秋穗又坐上了牛大娘的牛车。
城门处来往的行人多了许多,当差的衙役也稀稀拉拉的。
往日里凝滞的气氛不再。
郑秋穗一如往常往昌隆货栈走去。
货栈里,客人摩肩接踵,着实壮观。
郑秋穗走到工位上坐下,聊天的间隙难免问了出来。
“前段时间弄的人心惶惶的,好多人不敢出门呢,这一下子可不是涌过来了。”
周天杨解释道,随即又紧张兮兮瞧了瞧门外。
“你还不知道吧?城西让那个逃犯一把火烧了!”
郑秋穗佯装皱起了眉,“烧城?为何?”
“这咱可没处知道,反正是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终于消停了。”
顿了顿,周天杨皱起了眉,“那人闹这一出可算害惨了县城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