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学肯定慢,下午……下午肯定就快了。”
郑秋穗化悲愤为食欲。
“咱爹最近这么大方?怎么舍得顿顿吃细粮,我记得早上不就是包子吗?”
郑秋穗稀罕道,丝毫没嫌弃连吃了两顿包子。
虽然馅儿还是萝卜的,但是架不住吃白面包子胃舒服啊。
“春耕正是使力气的时候,不吃好点怎么能行,往年这个时候,咱家也就剩玉米、高粱了,这还是今年你买回来的细粮咧。”
郑秋米笑道。
“对了,你和你夫郎帮你爹,把家里去岁冬日里存的高粱、玉米拿出来晒晒,把那些发了霉的赶紧剔出去。”
郑母道。
吃过饭,郑秋穗扛起锄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向了还未开拓的土地。
这娃第一天下地,还处在兴致盎然的探索阶段。
午后便是郑秋穗一个人在前面干了,她娘忙着在后面下豆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忙碌着,郑秋穗哼唱着悠扬的曲调,手下动作不停。
太阳渐渐往西斜,橙红色的光覆在刚翻的黑土上,田野之间,纵横交错的小路上,村人们三三两两的往回走了。
趁着还有阳光,回去吃了饭洗漱一下,正好睡觉。
灯油是要省着用呢。
耕耘了一天,郑秋穗对手下活计熟悉了不少。
“穗姐儿学的挺快呀,像模像样的。”
郑冬枣扛着锄头经过,身后跟着她新娶的夫郎。
那人大约就是跟她们一起长大的明安了。
……不是村里最俊秀的吗?郑秋穗愣了愣。
男人长的不算丑,五官秀气,但也并不算出众。
最吸引人的,大约是与村民截然不同的白皙皮肤和身上泾渭分明的文人气质了。
眼下那人直勾勾看过来,看的郑秋穗浑身不自在。
“你奶奶我学什么不快啊?”
郑秋穗瞟了一眼,便和郑冬枣斗嘴。
话音未落,脑袋就挨了一巴掌。
“你是谁奶奶?没规矩!”
郑母拎着手里的一篮子豆子往出走,走到小路上,跺跺脚又拍了拍身上的土。
“哈哈哈,该!让你嘴贫!”
郑冬枣大笑。
眼瞧着今儿是弄不完手底下这亩地了,郑秋穗谈了口气,认命扛着锄头走了出去。
好好的鞋子沾满了泥,干活的时候还不觉得,闲下来便觉得浑身难受。
“我说大姐,你行不行啊。”
郑冬枣叹道,“我们家大豆今年种的不多,等我播完种过来帮你。”
远处村子里炊烟袅袅。
几人一起往村子里走去。
“你家种几亩豆子?”郑秋穗随口问道。
“十五亩。”
“……”
郑秋穗微笑着拦上这位青梅的肩。
“你是想说,等你种完你家那十五亩,我也整不完我家这八亩地,是吧?”
“……”
郑冬枣缩了缩脖子,感觉凉飕飕的。
她是真想帮忙来着,也确实没想过这层,但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错?
“枣儿啊,你、死、定、了!”
瞧着郑冬枣脸上莫名认同的表情,郑秋穗微笑着,一字一顿,随后胳膊就开始用劲儿。
“啊!!”
声声痛呼传出去很远,惊醒了林子里的飞鸟。
飞鸟惊叫着,林间骤然炸开,刺破了田野的静谧。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昏黄。
宽敞的院子里,一侧铺了一堆玉米并一堆高粱,晒了半天的太阳,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粮食香味。
一侧铺了满满的野菜,在晒干,草木的味道渐渐漫了出来。
郑秋穗只认得其中的柳蒿芽儿和婆婆丁。
杏哥儿和蝉哥儿正用手划拉着玩儿。
郑母过去查看。
郑秋穗感觉腰都要断了,忍着酸把用过的农具放到了柴棚。
棚子里,之前做的五十块胰子还在晾着,估摸着再有个十五天也就差不多了。
院子另一侧铺了张大桌。
“天儿渐渐暖和了,咱就在屋外头吃吧,还省些灯油。”
郑父端着两个大盆走了出来。
一盆是棕色面条,一盆是黄色面条。
“娘啊,你又搁面里加啥啦?”
郑秋米一脸痛苦。
郑秋米小的时候,老郑家的地少,产的粮食也不多,日子过得清苦。
郑父就变着花样儿的做些吃食,哄着母女两个吃,郑秋米打小爱吃面条,可家里白面并不多。
于是,各种掺了树皮、豆面、红薯粉、土豆粉,甚至还有土的面条子,便应运而生。
郑母是庄稼地里的一把好手,家里的日子渐渐好起来以后,郑秋米便再也没有吃过那些面条了。
别说,偶尔想起来还怪惦记的,也算是郑秋米的童年回忆来着。
郑秋米自是不介意怀念一下童年的味道,可小妹自小嘴刁。
春耕本来就耗体力,她怕妹子吃不下饭,累垮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