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米愣了愣,哈哈大笑。
“有好地都紧着地主家占了,哪儿能轮得到咱家里买呀,咱家这三十亩地里头,将近十亩还是咱娘开荒开出来的呢。”
“还有盖房,咱家那房好端端的,盖啥房嘛?”
郑秋米不理解自家妹子的想头。
“……咱家那房,墙皮都快掉光了!”她晚上睡觉都会被掉下来的泥巴砸醒!
“你不懂,这是对生活品质的执着追求!”
郑秋穗死鱼眼,倔的很。
“成成成,咱追求着……”
“你姐呀,有生之年,能再攒个二十亩地就心满意足了,剩下的你去追求,你干啥姐都第一个支持你。”
郑秋穗满意了,自觉堵一口气终于顺了。
两人吵吵闹闹的出了城门,果然没瞅见牛大娘。
眼下刚过了午时,牛大娘的车,早一趟晚一趟,规律的很。
“……这个点儿,春苗二姨家的车,该要回去了,咱等等吧。”
郑秋米望了望日头道。
春苗娘郑梨是老大,下头还有个妹妹叫郑桃的,每天一大早要运豆腐到县城里。
果然没一会儿,一个长相酷似郑春苗的中年女人驾车走了出来。
“米姐儿穗姐儿?难得碰上你俩,快上车,到城里干啥去了这是?”
女人很热情,见郑秋穗姐妹俩等在路边,招呼着上车。
“桃姨”,俩人打了招呼。
“我姐胳膊要换药,带她瞧大夫来着。”郑秋穗笑道。
两人坐上车,牛在前面慢悠悠的晃悠,这位桃姨的脑袋里仿佛装着无穷无尽的八卦。
一路上,三个人欢乐极了。
郑家屯,天色渐渐黑了,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天幕上,洁白的银霜洒落,虫鸣不断。
晚归的女人们扛着锄头往家去,嘴里啃着野果,时不时说笑几句。
转头,却见族长家的几个女娃娃慌忙的往村东头跑去了。
“咋了这是?”
一个女人纳闷的看去。
“着急忙慌的,看那方向,莫不是找白姨去了……牛摔了?”
另一个女人稀罕道,毕竟族长是出了名的爱惜家里的牛。
“呀,那可毁了,我白天还碰见白姨往雪封岭去了,说是要采药,她这人一上山啥会儿再下来可就没点儿了……”
两人赶忙喊叫着,想叫住已经跑出去的姑娘们。
可惜几个女娃娃已经跑远了,听不到了。
族长家里,正焦急着忙作一团。
两个女人猜的对了一半,确实摔了,不过摔了的是族长的小孙女郑春苗。
这姑娘眼馋郑秋米那一大篓子野韭菜,过了晌午也上山挖野菜去了。
艺高人胆大的春苗姑娘瞧上了崖壁上的野韭菜,一个没踩稳摔了下来。
索性下面是片暄软的腐殖土,人倒是没事,就是脚肿了。
她摔下来的地方忒高了。
族长家不敢大意,可瞧瞧日头又不早了,这时候即便把人送到县城,只怕城门也要关了,可拖一晚上不看,又怕伤势重。
思来想去,郑荷决定先请白姨来瞧瞧,左右白姨能治牛能治狗的,治人应该也差不太多。
郑荷不确定的想。
一旁躺在炕上的郑春苗被弄的有点无措。
她是真感觉自己没事,就是脚又肿又疼的。
另一边,郑秋穗姐妹被桃姨拉到了村口,两人正要道别回家,便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可是老二?”
声音中透露着急切和不确定,是个略显苍老的男声。
郑桃顿了下,定睛一看。
“爹?你这大晚上的来村口干啥?”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女人神情焦急,“我娘怎么了?”
“呸呸呸!不是你娘,是春苗啊!”
男人焦急道。
“春苗怎么了?”牛车旁的三个女人齐声问道。
“春苗从山上掉下来了!这会子还在炕上躺着呢!”
男人大哭。
“我可怜滴孙女呀,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哭有什么用呀?老爷子,赶紧带春苗去城里看大夫啊!”
郑秋米着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