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味儿,郑秋穗绿着脸躲得老远。
“我合该得个儿子出来,怎么就成了个闺女呢?”郑父正刨除地上新生的草。
见二闺女那一脸的嫌弃,直接把手里的锄头递了过去。
“赶紧替你娘除草去,我回去泡烟叶子水,昨儿晚上给忘了,晚点儿让你姐拎过来。”
烟叶水是这里祖祖辈辈拿来除虫的好东西。
红枣在地里蹦跳着捣蛋。
怕它踩到不可名状的东西,郑秋穗连忙把狗轰到了路边。
大笨狗一瘸一拐的刨虫子追鸟,玩的不亦乐乎。
过了晌午,郑秋穗直起身,缓了缓酸疼的腰,郑秋米送饭来了,还顺便提了一桶味道不怎么好闻的水。
田里最近大约都在追肥,郑秋穗皱着脸,跑出去老远,又找了处水洼仔仔细细的搓了半天手。
“成了,很干净了。”
郑秋米翻了个白眼,嘴上挑剔的紧,却极顺手的把胰子递了过去。
“……一上午熏死我了。”
郑秋穗痛苦脸,机械性的咀嚼着嘴里的东西,她感觉全身都散发着一股触及灵魂的味道。
“穗姐!”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郑春苗。
一大早,郑荷姐妹就带着她到县里瞧身体去了,眼下听这兴高采烈的声音,只怕是没什么大碍。
果然,牛车近了后,郑春苗一五一十的说了。
“……大夫说我身体可好了,跟头牛似的……我这腿,穗姐处理的太及时了,若是真拖一晚上,只怕要出事。”
这姑娘遭了场罪还是憨的紧。
郑秋穗笑笑,“没事就好,以后好好养着,别仗着自己身手好哪儿都敢去。”
“嘿嘿,我可不敢了,这遭可给我家里人吓着了。”
郑春苗挠挠头,憨笑。
“成了快回吧,梨姨桃姨,你们也快回去休息休息吧,昨儿怕是一晚上没睡好。”
郑秋穗招呼了几句。
“你帮我告诉你娘一声,省的她担心。”
郑梨回头给了自家憨姑娘一巴掌。
牛车摇摇晃晃的走远了。
“花儿这俩闺女养的不错。”
驾车走远后,郑桃笑道。
“确实。”郑梨看了看身边“天真烂漫”的小闺女,然后默默转头。
……眼疼……
另一边的姐妹俩不知道自己得到了高度评价。
吃完包子正准备回地里继续耕作,郑秋穗听到村口的大爷大娘抽着烟叶子说闲话。
“族长家那孙女真馋呀,为口吃的闹了这么大一出。”
“听说把腿都摔断了。”
“真的假的?就为了吃口野菜?族长家吃不起饭了?野菜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咱族里这些新长成的小闺女,一个比一个憨。”
“……说什么呢?咱族里的闺女一个赛一个的,模样俊、力气大。”
“啧,你还不知道呢?就那谁,家里刚娶的女婿……”
郑秋穗瞧了瞧一旁的郑秋米。
想想那些摘蕨菜的创举,郑秋米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蝉哥儿咋样?还难过呢?”
郑秋穗姐妹俩对剩下的八卦没啥兴趣,慢悠悠的往地头晃悠。
“还没回来呢,不知道躲哪儿玩儿去了。”
郑秋米无奈的叹了口气,“嘴硬脾气倔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
闻言,郑秋穗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都跑出去快三个时辰了吧?你也别逛了,赶紧找人去。”
眼瞧着郑秋米还要嘴硬,郑秋穗不跟她废话了,她着急,“要么赶紧把蝉哥儿给我找回来,要么我找爹告状。”
“哎?哎哎??”
郑秋米睁大了眼。
她小妹很久没使过这招了,但这招的威力,她真的打小就深有体会,只得悻悻然去了。
赶走不省心的大姐,郑秋穗又一头埋进了地里。
小白菜已经撒种了,茄子、辣椒苗儿,也全数移到了地里。
太阳最毒的时候也过去了,不用担心晒死苗儿,郑秋穗琢磨着用烟叶子水除虫,完了再浇一遍水。
郑母追完了肥,正用去年剩的高粱秸秆修补菜地的篱笆,一旁躺着一只肥肥嫩嫩的野兔。
“娘,你抓着野兔啦?”
郑秋穗惊喜道。
春天族里不准上山捕猎,她可馋肉了!
“还乐呢?差点糟蹋了刚移的菜苗。”
瞧着自家一心只有肉的馋闺女,郑母叹了口气。
“嘿嘿。”
晚上有肉吃,郑秋穗美滋滋的下大力气干活。
天儿渐渐晚了,月亮隐隐的挂在天空上。
地里都浇了一轮水,郑秋穗拎着空桶准备和郑母回家了。
远处,郑父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见到二人,崩溃的喊道。
“蝉哥儿,蝉哥儿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