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被微风带去村子里,山林里潺潺的流水仿佛要将一切都冲刷干净。
良久,林间只有虫鸣和树叶摩擦的声音了。
站在林间的男人攥紧手里的火把,轻声道,“很高兴认识你。”
走到半山腰时,郑秋穗隐隐瞧见了山下星星点点的火光。
大约是听到了哨声的村民都过来接应了。
见郑秋穗怀里抱着小孩,山下的族人们一静,小心翼翼的没敢说话,表情各异。
郑秋穗笑笑,“睡着了,没事。”
族人们这才如释重负,纷纷问起这娃娃跑哪儿去了。
郑秋穗瞧得明白,杜甘棠怕是不想被人知道。
想了想,郑秋穗只说,蝉哥儿是被红果找到的,她上山的时候,一人一狗正在路边。
围着她的族人们友善的笑笑。
直言郑秋穗养了条好狗,要不是红果伤了腿,早驮着娃娃回来了。
一行人走回村里后没一会儿,雪封岭上寻人的几个女人也回来了。
郑秋米焦急的上前,抱着自家小儿子一顿亲香。
“……可算找见了,差一点我就拦不住你姐了,我瞧着,等她这胳膊一好,就快放她上山猎熊去吧。”
几个和郑秋米交好的女人纷纷揉着胳膊,呲着牙,表示牙疼。
原来,几人在雪封山外围根本找不到小孩踪迹。
着急之下,郑秋米就闹着要往雪封岭深处闯。
几个姐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郑秋米去送死,只得纷纷上前阻拦。
结果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放倒在了地上。
村民对这对姐妹的怪力,总算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村里人帮着跑了两个多时辰。
郑秋米忙着稀罕自己孩子忘了,郑秋穗不能不说话,只得向大家表示感谢,言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找她们姐妹。
见蝉哥儿被寻了回来,村里人感慨几句,善意的笑了笑也就散了。
夜深了,不知何时起了雾,湿意已经布满了指尖。
“明儿怕是要下雨了。”
“嗯,趁着雨天躲个懒,睡个好觉吧。”
两姐妹对视一下,心里轻松了许多,一起往家走去。
院子里,翁婿两人正焦急的等待,见两人回来急忙上前。
“菩萨保佑啊!”郑父声音里隐隐有哭腔。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郑秋穗从灶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一片寂静。
整个村子都好像裹在水汽里,雾气更浓了,西边的山静静的隐在了雾气中,渐渐的看不见了……
好安静……
郑秋穗愣了下,转身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整个郑家屯都融进了白茫茫的雨幕里。
倾盆大雨!
老天爷给辛勤劳作的庄户人家放了个短假。
老郑家躲在各自的屋子里,裹着被子沉沉的睡着。
郑秋穗是被手头的一阵湿意唤醒的。
屋顶阴湿了一片,水滴一滴一滴落下,红果的大舌头舔去了郑秋穗手上要掉不掉的水渍。
见郑秋穗醒来,红果端正坐下,大头一点一点的,示意了一下脚下的饭盆,湿漉漉的眼睛幽幽的看着她。
“……”
郑秋穗嫌弃脸,把手伸的老远。
这手滂臭……不能要了。
红果:人,你们昨天还说红果是你们的大恩人!
正屋里,蝉哥儿肿着眼泡和杏哥儿粘在一起正在炕上玩儿。
“老二的屋子怕是要露水。”
郑母看着纸窗外的雨幕道。
郑秋穗顶着斗笠快步跑进屋,迎面而来的烟火气驱散了身上的湿意。
红果在地上甩甩毛。
“红果!”
蝉哥儿跳下炕,三两下跑到红果面前,紧紧搂住狗头。
“……这孩子昨天做了一晚上噩梦,总是半夜里忽然惊醒,然后到处找红果。”
小李氏叹了口气。
“……小妹啊,你在山上找见他的时候附近可有什么人?”
郑秋穗愣了下,“……怎么了?”
小李氏回头看了小儿子一眼,低声道,“这孩子怕是丢了魂,一直喊啥神仙哥哥。”
“……”
因着怕村里人多想,蝉哥儿是打哪儿找回来的这事,郑秋穗模糊过去了。
“……等天儿晴了,我去找连阿公给他找找魂儿。”一旁的郑秋米闷闷的说道。
“好在蝉哥儿平平安安回来了”,老李氏打开门帘子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今儿中午我给他炖兔肉吃,小孩儿忘性大,吃点好吃的,过几天就忘了。”
确实,没过几天,蝉哥儿就不再提“神仙哥哥”了。
只留下了个两个后遗症。
一是每顿有啥好吃的,先给红果吃一口。
二是太阳一落山,就开始找红果要抱抱。
大狗红果无奈的紧:人,你们的幼崽实在太粘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