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萝贝在他肩膀蹭了蹭脸上睡出的印子,更搂紧了他,“这次我睡了多久?”
“五日。”
“你背了我五天?!”萝贝大叫。
祁青烨笑笑:“不,两日,我们付不起第四日的房钱,不得已背着你离开。”
因为所有的银珠都在萝贝身上。
萝贝心虚嗫嚅道:“就算我醒着也没用,我们钱花完了。”他花钱实在是太厉害了,什么都想吃想买想用。
就算有商稳他们给的酬谢,照萝贝这般的用度,也很快将会见底。
祁青烨才接到顾轻的话,自然不急,“慢慢来,不急一时。”
萝贝又问:“是只要半个月到苍衡就可以吗?”
“你听见了?听到多少。”
萝贝才不会憋在心里想东想西,直接一连串地发问:“全听见了,那个男人是谁,是你的师尊顾轻吗?你们可以联系上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而且他为什么要叫你拖延半月?他不知道你被没了根骨,失了双眼,根本做不到拖延浩清吗?”
祁青烨道:“我可以回答,但你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
“练升也不行?”萝贝惊讶:“你不信任他?”
祁青烨沉默片刻,“对,我不信任,就算如今与我同路的不是练升,是其他人,我仍然不信。”
萝贝闻言,忽然从祁青烨身上跳下来。
祁青烨笑道:“是觉得我可怕吗?练升一路护我,处处用心,我却对他有所隐瞒……”
话音未落,萝贝抱住他,脑袋埋在他颈窝,声音闷沉:“是不是……没了根骨和双眼,对你打击太大了。”
萝贝的拥抱实是意料之外,祁青烨忍住心底悸动,嘴唇克制地亲吻着他发梢,“除了我两位师尊,我只信任你。”
萝贝闻言,在人怀里抬头,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心中情绪跌宕起伏,他问:“为什么?”
“我与你在苍衡之外相识,混沌中相处数年,自然信任你。”
萝贝不满这个回答,“只有这个吗?”
“还有你我……”祁青烨眼皮微动,“相爱相合,非死不离。”
萝贝这才满意了,他没有立马答应祁青烨不告诉任何人,而是想了片刻,才正色点头:“我答应你,你要求我保密的事,我绝对不会说,”他认真解释,“不过上回说出你的名字是意外,我是太高兴了。”
祁青烨一笑,“我知你行事有度。”
萝贝问:“那你要我瞒着的事,是你从前关于眼睛的事吗?”
“关于眼睛的事,连我自己的记忆都已模糊,恍若梦一场,”祁青烨摇头。
祁青烨:“我要说的是师尊他们的事,当年我只知师尊身中毒虫,却不知那毒性剧烈,难得解法。”
萝贝问:“是什么样的蛊毒?”
祁青烨:“修为停滞,难有寸进,灵力虽能运转,但尽弥散于体内,于修行毫无用处,也不能动用半分,若是闭关修行,真有突破境界那日,身躯会不能承受这暴涨却根本没能周转消化的灵力,爆体而亡。”
萝贝思忖道:“前面一部分的症状,很像是你中的人面蛛毒,不过毒性更为强劲。莫非也是人面蛛毒提炼出来的蛊毒?既然我们能有混沌经历这奇事,其他人也未必不能,或许是制毒之人也意外进了混沌,有一番奇遇,制出此毒,故而此世难解。”
祁青烨不置可否:“为了解毒,师尊他们找过不少丹修药修,也寻过合州药仙踪迹,皆一无所获。此蛊虫毒性剧烈,又似通晓智慧,灵脉根骨何其重要,更何况我师尊接近化神修为,灵脉复杂,那小小蛊虫藏于其中,在灵脉血液中分身窜动,引得师尊浑身剧痛,犹如火烧,几欲求死。”
萝贝一愣,顾轻如此,那祁青烨中了蛛毒本源,更是有多痛苦呢。
一幕幕被忽视的画面浮现在萝贝脑海。
好几回祁青烨忽然苍白的脸色,偶尔的蹙眉,还有夜里,萝贝有时见他起身修炼,但末了,却是叹口气,还有那次在汤池边,祁青烨面色惨白,满额头的汗……
原来那时,祁青烨已经这般痛苦了……
“……师尊疼痛难忍,岑师尊甚至想过两人同殉,好解了其苦,不过万幸的是,后来他不知从何古籍中寻得一引毒之法,那便是用他真身枝叶织就一副根骨灵脉,放入师尊身躯,迷惑蛊虫,引出毒来。”
萝贝回过神来:“你从前提过,不过此法虽精妙,但想必怕是要付出不小代价。”
祁青烨点头:“就算再逼真,也只是一副空有其形的脉络,没有灵力注入其中,哪能迷惑蛊虫呢?”
萝贝惊诧:“那……”
祁青烨继续说着:“此法极耗修为精力,需耗费极大代价,几乎是以此换彼,我也曾撞见过他们引毒,但他们只笑说是陈年余毒,不足为惧,让我不必忧心。当年我回苍衡向他们说起混沌一事,也讲了自己身中蛛毒,他们满心担忧,才说起这些事,立即要为我引毒……可那时岑师尊已无余力再做出一副假经脉引我身上的毒了。”
萝贝立马就想到了关联,“所以……他用原先替你师尊引毒的假经脉?”
祁青烨点头,“他们将所有一切都告诉了我,也坦言并无太多把握,那副全是蛊毒的假经脉若是从师尊体内脱离,印入我脊骨中,一出一进,可能会惊动蛊虫,遭到反噬,难以取出,问我可愿冒险一试。”
萝贝听到这里,已是猜到明白所有事的始末。
他眼睛眨了眨,“那……反噬了吗?”
“确实是反噬了,无法取出,”祁青烨一笑,“便只好借助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