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想碰一碰你,可有法子?”祁青烨抚着萝贝的手。
“夫君?好嘞!”圆桶短暂停顿一下,又转了个圈,从那投掷口中飘出一把木头做的小勾手,掀开自己头上的雷符,然后转到萝贝的怀里,“这位仙君摸吧。”
萝贝抱着它摸了摸,触感并无特别,有些失望:“这么硬,不好摸。”
祁青烨立马就挥袖将圆桶拂开,“此物身上污脏,碰碰便好,莫要抱在怀里。”
圆桶动作一滞,小勾手动一动,粘好雷符,默默滚动轮子远去了。
萝贝道:“这法器竟似通人性了!”
祁青烨笑道:“是远处有人通过传声法器操作说话罢了,这个圆桶识别低阶法器还好,稍微高阶的法器根本不能辨别,故而圆桶内布着传送阵法,不能辨别的法器进去后,就会传送到另一处去,由专人来定等级,故而方才我们等得久了些,这袋子的金珠也是传送过来的,之所以不传丹药,应是想与我们结识,想将我们引去铺子。”
“原来是这样。”萝贝恍然,又亮着眼睛看着祁青烨,“你好厉害!”
祁青烨见不到萝贝灼灼目光,但也从语气听得几分,轻笑道:“我知晓炼器之法,灵力细探便知,这法器虽然简单,但集不同符咒符纸,阵法法器于一体,想法倒是有趣难得。”
“你方才投的是什么?”
“防护类和武器类的,从前炼的小玩意儿罢了。”
三人一道远去,他们是身有灵力,又刻意隐去自己行踪样貌,旁人看他们,只觉容貌气度不凡,但却是记不住他们什么样子的,他们走路极快,脚步轻移便就几丈之外,转眼就没了踪影。
街边路人议论他们的身份,兴奋地说完了,也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想回忆容貌,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记住,竟连男女都不知,便也渐渐散开。
阁楼上,陈珪目视萝贝三人远去,嘟囔说:“上品中等?这般品级的法器可难以锻造,难道是九炼宗的人?可九炼宗随随便便就将上品法器卖了?怎么可能!我们剑山都不会做这样蠢的事!”
上品法器价值难以估量,虽然是能换得极多金珠,但成功锻造出来的几率十分小,多少人都拿上品法器当个传承宝物,绝不会轻易变卖。
剑山因为门派特殊性和地理位置优越,他们专研于长剑,剑山后面三座山,全是用来炼剑所采的矿石,得天独厚,剑山各个弟子几乎都极阔绰地配备一把长剑,上品法器也极少,可即使如此,人人配得长剑的情况在一些大门派都很少见。
段鹤轩摇头道:“应不是九炼宗的人,我方才探勘,却有一股极霸道的灵力阻拦,他们隐了容貌,我竟连他们脸都看不清,九炼宗没有这等厉害人物。”
如今的九炼宗早已不如从前,连参加仙门大会的资格都没有。
陈珪吃了一惊,“师兄你已是金丹期,若你查探不了那三人,岂不是那三人之中,定有金丹期修士,甚至元婴期的修士!”
段鹤轩不置可否:“莫非是苍衡的人?我听闻阆州州主同苍衡从前有些交情,云悦……大婚,也是该来送礼。”段鹤轩说到莫云悦,顿了顿,垂眸不再说话。
陈珪看了段鹤轩一眼,强压好奇,略一思索:“前些日子卫州浩清举办二十年一次的仙门大会,算算脚程御剑,也确实能赶上阆州来送贺礼,毕竟我们也赶上了嘛。”
他们师兄弟正是才结束了仙门大会中的比试,一路紧赶慢赶,这才总算在大婚的前一日赶到了阆州,正找了个茶楼歇脚养剑呢。
陈珪叹道:“就是可惜没能见到苍衡祁青烨的比试,唉怎么就忽然受了暗伤?上一次仙门大会不是说季申阳输了嘛,不过二十年过去,季申阳就变这么厉害了?上一次我就没资格去,这一次却错过了,唉!”
因为种种缘由,他们未能赶上祁青烨和季申阳的比试,本来想留下看看祁青烨后面的大比,但也无缘可见,甚至结识一二了。
想到此处,陈珪不免埋怨自家师兄,当然,更多的是担心。
他们之所以如此急匆匆地在卫州和阆州来去,是因为段鹤轩想法不断变化,一会儿想来阆州参加婚礼,一会儿想去卫州参加仙门大会,其实都能去,但不知为何段鹤想来想去,反倒把自己想得险些走火入魔了。
段鹤的父亲段舟本就吃过走火入魔的极痛大苦,生怕儿子步他后尘,自然万分上心,勒令段鹤轩闭关良久,也是机缘巧合,祸福相依,段鹤轩闭关后竟突破筑基,结了金丹!修为大涨。
段鹤轩结了金丹,与他感情甚笃的同门师弟陈珪自然为他高兴,他担心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出发来阆州前,他在夜里亲眼看见段鹤轩独坐月下,看着手中蓝紫色剑穗,握紧了手中的本命剑,神色难辨。
陈珪是修士,过目不忘,一眼就认出来段鹤轩手中的剑穗是当年莫云悦任少州主时,送给各门派的见面礼——雷纹剑穗。
雷纹剑穗不是平常蚕丝所做,竟是由引雷的矿铁所做,也不知是用了何种方法,竟炼得极细极韧,恍若真的丝线,流动间游荡着闪电,能在御剑时吸纳雷电,辅助控剑,平常练剑更是自带天威,凌厉剑意。
雷纹剑穗是中品极等法器,离上等一步之遥,各门派都赠予一对自是大手笔。
陈珪看见段鹤轩这样一幕,也是十分愕然,他知道段鹤轩曾因输了赌注在阆州学校做过什么老师,也知道段鹤轩从阆州回来后便有些不太对劲,但从未想过会和莫云悦有何关联,毕竟……他师兄可是一心练剑,心无旁骛,也曾当众说过以后也要找剑修女子的啊!
可段师兄一路上御剑匆匆,神色凝重,严阵以待的架势……
陈珪脑袋都大了,他这个一心只在剑术的师兄,怕不是要抢婚呐!
糊涂啊,凡人与修士的结合,能有什么好结果?于两人而言都是蹉跎……
陈珪又瞥一眼段鹤轩出神的模样,深深叹气。
与此同时,阆州州际城门处。
蓝帽人检查了这面前十余人的修属证,皆是修士,他抬眼,顺口道:“各位修为不凡,是来阆州寻觅法器的话,可直接去熔金城东街十二铺,那里的法器均为中品上等以上。”
“多谢。”那为首男人道。
几人依次过了识属门,识属门检测到有法器波动,迅速亮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快得就像没出现过一样。
男人从识属门走出,拿走修属证,见上面写着修为金丹期,嘴角带有一抹轻蔑。
身旁有人上前来:“少主,这识属门识别倒是快且准确,是件好的识物法器。”
季申阳满不在乎道:“我一件上等法器改了我样貌修为,这识属门都未能认出来,也不过如此。”
身旁人拍着马屁:“少主英明。”
季申阳冷笑道:“阆州竟然将妖魔人等同视之,灵心一言更是荒谬?呵呵可笑。”
季申阳掌心一闪,手中现出一个木盒,笑容扭曲:“祁青烨啊祁青烨,你也没想到吧,你眼睛上的金光竟以你为引,在千里之内比追踪符还好用,真是好了不得的一双奇眼。”
他打开木盒,一双血琳琳的眼珠泡在金光中,金色的气流微弱地漂浮着,但细看竟是向同一个方向飘去,似要去追随主人。
真是好灵性的一双眼啊,怎祁青烨的命就这么好,明明在他以前,自己才是名动九州的天才。可祁青烨竟然不到五十年就结金丹,在这九州可太扎眼了……
季申阳一时间嫉妒难忍,左眼剧烈颤动,快意恨声道:“可惜啊,这双眼再好也被我挖出来了。”
他看着这满街的红彩,想起了挖掉祁青烨双眼时那遍地的血,不由得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