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珪眼见此景,拍了拍段鹤轩,担心道:“师兄,我快去快回,你可千万莫多想,错过就错过了嘛,你以前不是坚定要找剑修女子吗,唉错过了就错过了……”他重复两遍,立马飞身去送贺礼,心中却连连暗道可惜:
段师兄论修为品性,宗门出身,都比九炼宗只靠丹药法器修炼的那个容启好多了,却和心上人这般错过,不过也怪不了别人,只怪师兄自己了……
段鹤轩站在原地呆滞地看了许久,而后垂下头,移开眼神,想要逃离此处,脚却像灌了重铅似的,抬也抬不动。
脑海中有个声音出现:“段鹤轩,你配不上她,你太懦弱了,还开解他人修炼是为天争生机?可笑可笑……你连自己想什么都不敢承认,连为了云悦与天斗的念头都不敢有,逃避似地逃回了剑山,连心意都不敢让人知道……
“哈哈哈其实你对陈珪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吧,你当时明明是太过狂妄傲慢!你是根本不接受自己会爱上一个凡人!莫云悦当年诚恳留你,你却是怎么说的?你说修士自当修行为重,你留此是虚度时日!”
段鹤轩摇晃脑袋,痛苦喘息,“不,我未曾这般想过……”
耳边却仍然魔音贯耳:“自欺欺人!你那时看清莫云悦的表情了吗?你没有……因为你根本不敢看她!但她一定是很失望很惊讶的,因为她说……”
莫云悦:“段仙君,我知道你是被迫来到阆州,但你留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很喜欢这里。
“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修士与凡人之差,种种不便,耽误你许多时日。”
怎会算耽误呢?他留下是为了她啊……
可段鹤轩那时说不出口,只匆匆留下一句:“再会,少州主。”便垂眼匆匆离去。
身后,莫云悦淡笑道:“我乃凡人,寿数有限,怕是不能再会,望段仙君道途顺遂,早证大道……”
段鹤轩心中又酸又痛,他停住脚步,心想这可能是最后一面,转身看去,却只见清丽背影……
他本以为莫云悦最后会找同样寿命的凡人共度一生,可没想到最后竟是决定与修士共结契。
原来她是能接受修士的吗……那也能接受自己……
段鹤轩拿着请柬,在月下枯坐数夜,直到被人瞧见不对,才知自己已是入了心魔。
他父亲过来一瞧便知,叹道:“我儿似我,情劫难过。”
情劫……情劫……
段鹤轩站在人群中,神色浑浑噩噩,心似被掏空了,他挣扎于万千杂乱思绪,怎么也摆脱不了心中杂念……
忽然,一点清明落于眉心,他眼前迷雾渐渐散去,定住眼,依稀见面前左侧有一少年,面色好奇地看着他。
那少年目光纯澈,一头乌发用藤条绿叶编织揽就,一圈一圈看起来挺结实,却缠得乱七八糟,不甚美观。少年被一个宽袍大袖的男子从身后拥在怀中,那男子下巴放在少年头顶,双目闭着,神色平静。
他们两人都背着同样样式的藤条挎包。
还未看清他们容貌,或许也是刻意隐去容貌,他们便就消失在原地,段鹤轩心知自己方才险些被心魔扰乱心神,幸得无名高人相助,苍白着脸色,朝着那二人消失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远处,祁青烨和萝贝隐于人群,周围的人看不见他们,萝贝问:“刚刚那人怎么了?看上去快要死了的样子。”
祁青烨道:“他灵气斑驳,气息混乱,似是生了心魔,若不给他灵台一点清明,他危在旦夕。”
萝贝疑惑问:“你怎么知道他生了心魔?”
祁青烨下巴尖在萝贝脑袋顶上压蹭着,“我从前也如同他这般。”
“嗷!好痒!”萝贝抬手推他下巴,“压到我萝缨根了,不给你敷眼睛了!”
他们之所以维持这个姿势,是因为祁青烨不忍萝贝受痛自断萝缨为他敷眼,隐去萝缨覆于眼上倒是可以。
萝贝嘟囔着,虽然觉得这样奇怪,但也就半推半就这样任由祁青烨抱着了,他也挺喜欢的。
祁青烨轻笑,萝贝都能感受到他胸腔轻微的颤动,“要不要再滋养几片萝缨?说不定太多了,你萝缨就会掉了。”
萝贝怎会不知他口中说的“滋养”,脸微红道:“昨夜的还没化完呢……不说了,观礼了。”
祁青烨摸着萝贝的腰身,也不再逗他了。
此时高台上,莫云悦和容启并肩而立,拜完天地后,他们互相剪去对方一缕青丝,放于囊中。
可轮到容启催动灵力布阵结契之时,他却神色犹豫着,迟迟未动。
莫云悦抬头看他:“容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