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见“黑暗神殿已经塌毁”时,没什么表情的葛兰忽然皱了下眉,眸光冷冷地盯住主教。
“光明神在上——”主教道:“让你这种邪恶之徒终于暴露身份。”
“神主已经赐下逾言,三日后,会在神殿前的广场上将你烧死,消灭一切黑暗的存在。”
“忏悔吧——”主教牵动嘴角,让他老树皮般的脸抖动着露出一个笑容:“这就是你信仰堕落之神的下场。”
说完后,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像是在等着葛兰求饶。
然而男人连动也没有动,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主教的话。
桑诺噗嗤发出一声轻笑。
主教的脸色变黑了,没等发作,就听见角落里发出的动静,他转头看过去。
看清少年的脸后,这位主教的眼神突然闪烁了几下,但语气还是很严肃正经,问旁边的守卫:“那是什么人?怎么和这个狂信徒关在一起?”
士兵:“是雇佣了那家伙的贵族,也从大陆西边而来。”
桑诺挑了下眉,这些话应该是阿斯特对他们讲的。
一群蠢货。
主教点了点头,又说:“如果只是被黑暗神的信徒诱导,还不至于犯下必死的错误。但将危险带来了光明神的土地,也应受到惩罚。”
他再看了少年一眼。
主教的目光湿黏黏的,桑诺与他对视了片刻,露出了状似哀求的神情。
——如果他们曾见过最初的那天晚上,敲响葛兰木屋门的桑诺,就会发现,少年可怜的神态,与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甚至因为明亮的火光,让那双漂亮的蓝宝石眸子愈发楚楚动人、光彩细碎。
“走吧。”主教对那群守卫道:“我要将这里的情况告知神主。至于关押在此地的罪人——行刑前也不要让他过得太舒服了。”
*
因为主教的一句话,监狱里的士兵又在牢房外多施加了几道光明术法。
对黑暗神及他的信徒而言,最折磨的无非是堪比太阳的明亮和火一般的温度。
牢房里的热度堪比火炉,空气中仿佛都有火星爆起,汗滴从葛兰脸上流下来,将衬衣打得湿透。
附加了光明之力的绳索勒出了道道血痕,但男人像是没有感觉似的,连眉头也没有拧一下,反而频频望向另一个角落。
桑诺背对着他蜷缩在地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桑诺。”葛兰出声唤少年的名字。
少年却没有反应,葛兰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正想去除身上那些软绵绵的束缚——
桑诺动了动,很慢地从地上爬起。
“你不舒服。”葛兰看着他,低低道:“我们尽快出去。”
桑诺的确不好受,这具脆弱的躯体正在发烫,但以黑暗神对人类不完整的认知,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座地牢对他的伤害也仅限于此了。
他们已经到了光明神殿的地下,桑诺正用前所未有的耐心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
“我刚刚听见了,”桑诺轻声说:“有人正在往这里来。”
葛兰也停下了话语,因为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锁链撞击的响动传来,桑诺猜测那些士兵正在打开地牢的大门。
果然,很快,一个意料之中的人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主教,那个老家伙。
桑诺就知道这老家伙会回来。
自从上了莫索岛,桑诺就时常发觉,光明神教的势力如此庞大,光明神的力量如日中天,这些信徒身上却满溢着欲.望之气,与小老鼠奥布里曾带回来的传说全然不同。
桑诺看着那名主教只带了两个亲信,匆匆朝他走过来,唇角勾了一下。
只是稍微对视了一眼……
和阿斯特那个蠢货一样,这所谓的主教,竟然也会轻而易举地上钩。
黑暗神微微眯起眼。
他有预感,自己和葛兰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地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