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误会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让它从指间坠落,又被链子拴住,悬在半空晃荡,“我是在给你选。毕竟你十年前一直叫嚷着自己对月之眼没有任何贡献,自己要回木叶。”
今非昔比了。你沉默以对。
“这个房子,”带土转动起钥匙,“你可以住到无限月读开始的那天。正如你以前所期待的那样,我相信伪装成一个平民对你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你也不会去和转寝小春自报家门。你被抓了我不会捞你第二次,就算你求我。”
你等着他说下一个选择。
“或者,”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种蛊惑,“跟我一起推进月之眼。”
你依然沉默,等待价码。
他的条件开出来了——
“我可以在梦里,把宇智波止水还给你。”
……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你没忍住,笑声猛地爆发出来,越笑越厉害,弯下腰,眼泪都呛了出来。
“都无限月读了——”你抹掉眼角的泪,笑得肩膀还在抖,“带土,你错得太离谱了。”
你看着带土瞬间沉下来的脸,厌烦地解释:“我支持无限月读,不是为了跟死掉的恋人破镜重圆。”
等等。
你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斑说的?他是不是跟你说,我支持月之眼,就是为了这个?”
带土皱紧眉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永久的和平。我没说你是为了这个——我只是说,我的方案比斑的好。”
“斑是不是说过,我支持无限月读,是为了跟死去的恋人重归于好?”你打断他,逼问。
“选择谁陪在你身边,只是附加项——”
“我问你,是斑说的吗?”你往前逼近一步,迎面对上被打断的带土。
“斑没这么说。”带土的声音沉了下去。
“哦。”你瞬间松了口气,烦躁感像潮水般退去,语气又变回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就好。”
带土被你这瞬间的情绪转变搅得莫名火大,看来烦躁又顺着潮汐被推向了他这边:“没必要这么在意斑,他只是一个过去的符号。现在的宇智波斑是我才对——”
“嗯嗯。”你敷衍地点头,随手将可乐罐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你是现在的符号。”
说着,你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翻身坐了上去,身体往后一倒,脊背陷进柔软的布料里,你敷衍地点头,翻身陷进沙发,闭上眼,声音变得含糊:
“其实泉奈也没那么糟啦。”
带土愣住,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解码:“……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随便你怎么想吧。”你闭上眼,声音轻飘飘到好像要睡着,“其实斑和你在我看来都是为了掌控,虽然动机不同,但是目标一致,那由谁来实现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都是活着为了快乐地去死。”
“都一样……?”带土低头喃喃道,片刻后开口:“很难说你是不是在骗我,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如果你不支持我的话,我会在此之前把你扔进神威,其他人进入沉睡之后再把你吐出来。”
你猛地转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有病吧。”
带土和你对视:“随便你怎么想。”
你表情扭曲,“那就算我不支持你,我又能做什么?难道我能把他从净土摇回来让他揍你吗?”
带土:“我很难保证斑没有给你留招。”
你面部肌肉僵硬了一瞬,想说没有,又立刻改主意——让他保持疑虑或许是好事。
“才没这回事,你想多了。”你装作确实有什么但是不想被带土看出来的样子,“那你准备让我怎么支持你?不是说我的实力会暴露团队短板吗?”
带土早有安排:“跟我在旁边就可以。我要盯着你确保你不搞小动作。”
你撇了撇嘴,“我没有小动作可以搞。”
带土觉得你的动作和言语更像真的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东西了。他盯了一会你的面部表情,你感觉到他的注视,坦然回望。
“把你写轮眼拿出来看呗。”你无所谓地说,“看我有没有说谎啊。”
带土嗤笑,你这反应恰恰说明写轮眼对你的谎言无效,或者你早有准备。
“你对我不够坦诚。”
“我很真诚。”你眨了眨眼睛,“干嘛这么提心吊胆的?”
更可疑了——他总觉得你有相当多的事瞒着他,虽然你确实没有义务全部告知他,甚至他觉得这是斑的交代,是斑让你对他有所保留。
回想起以前,大部分的时间你在斑面前的乖巧都是有筛选的言听计从。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对你而言只是顺水推舟。
带土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场景了,于是他有了动作。
你看到后扶额,“是吓唬我吧,你不会这么做吧?”
拎着锁链的带土:“我只有这么做,但不会两端都锁在你手上。”言外之意是另一端会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没有别的选项吗?”你抽搐着嘴角,“和你一人一只锁一起我倒是宁肯两端都锁我身上。”
“有。”带土点头,收起锁链,“把书给我。”
……
“噗。”你笑得捂嘴。但比刚才听到他要给你定制止水时,收敛得多。
带土脸色一下垮了下来。
你无奈地强调:“那本书真的被烧掉了。”
千真万确,被泉奈烧掉后你从来没见过。虽然你不知道这个时间线上这本书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你真的再也没见过这本书了。
带土的脸色阴沉的样子倒是很有斑的气势,握着锁链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你又在撒谎。”
“真没有,你搜身好了。”你摊开手直起身,笑意未消却多了层冷嘲,“是,我以前是骗过你,但是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骗人不好,我已经认识到了我过去的错误。但好笑的是——你怎么还没放弃啊?”
“不是。”带土解释道,“这不是出于报复。”
你才不信。
“气量大一点,”你拍了拍带土,看了眼他的胸肌,“心胸宽旷一点。别和以前的我一般见识,好吗?”
没等带土把你放在他肩上的手挥开,你自己就撤走了。
“你好像很早以前说我没有资格评判爱,那得了虫以后我有资格了吧?如果不是出于报复,而是出于捆绑……比因爱捆绑这种方式要容易的多了去了。我不笑你了,我想想——你帮我把止水在团藏那的眼睛拿回来吧。用条件捆绑总比用爱来要稳妥的多。”
带土难辨你真假。老实说他其实搞不懂这么久过去了宇智波止水在你心中分量多少。他心中闪过一个本该荒谬的猜想,紧接着越发觉得有可能,你现在提止水还有一个可能,是在替另一个谁打掩护。
“你的虫,”他开口,“是不是还在?”
“我都不受虫影响了好吗?你看我和你对视这么久我吐过吗?除了一直被你逗笑以外。”
果然——
带土欺身而上,一把抵住你的下巴捏着你的脸,“不正面回答。”他断定,“你又在撒谎。”
你被他抵在墙上。这时候你才发现这沙发很有点矮。
“我们来做个测试吧。”他说,“如果等会虫没有从你嘴里爬出来——”
你显然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故作冷静地嘲讽着:“还说不是报复。”
带土冷哼:“是的。”他承认了。
让他亲一口其实也没什么,你安慰自己,毕竟一开始确实是你的错。
……
带土松开了你,却仍不死心,手指用力掐着你两颊,像检查口腔一样,死死盯着你的喉咙深处,写轮眼缓缓转动,像口腔医生等着虫牙一样等着另一种虫。
……没有。
他粗暴地揩拭着你嘴角的液体。
“说了没骗你。”
你心跳如鼓,暗自祈祷衣服里那只米粒大的蛾子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好奇的钻出来,更别被这只开了写轮眼的宇智波看见。
“我觉得你还是在骗我。”带土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固执,额头抵着你的额头,这个过于亲昵又充满压迫感的姿势让你浑身僵硬且不适,“作为月之眼唯二的践行人,你应该对我更加坦诚。”
搞得像在示弱一样。
你觉得不能再刺激他了,但安抚的话又说不出口。
“我已经答应跟着你了,带土。”你艰难地偏过头,脸颊无意间蹭过他破损的皮肤,声音干涩,“别太贪心了。”
“你才是贪心的那个。”带土的头颅低垂,靠在你肩上,重量压得你微微一沉,“什么都不想给,又什么都想要。”
你:“……”
带土:“我才是最了解你的那个。”
他的呼吸拂过你的脖颈。
你:“……哇这话从这么久没见的人嘴里说出来很没有可信度。”
“以前是这个样子,现在依旧。”带土在自言自语,“你会在所有人面前装,但只对我露出最真实的样子。”
——哪怕是恨,是厌恶,是尖锐的嘲讽。那也是撕开所有伪装后赤裸的真实。
真实的恶意。他心里自嘲了一下,那也是真实。
“这就是我比任何人还要了解你的原因。”
他又补充道:“比斑还了解。”
你想要反驳又不知道搬出谁来。
就在这片只有你窒息的沉默里,带土抬起头,看着你茫然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咽回去,却又最终失败地任由它溃堤而出,像是在质问你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如果不是当时你、你说你要走,那虫早就——”
这句话,终于点燃了你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
宇智波斑死后,你和带土的平衡支点就此消失,跷跷板开始失控倾斜。
斑留下的遗产无疑更偏向带土——武力、资产、计划的主导权。
你虽然自知没有接班人的觉悟,可客观上带土拥有的越多,他在跷跷板一端就沉得越深。斑的咒印像是一个递给了你,却放在了带土那边的砝码。这一切共同加剧了带土的重量,让他不断下沉。而你拥有的越少,就越被抬高到了游离的位置。
你当然不爽,所以会对带土有怨气也正常,所以你们恶劣的关系是否也是斑的有意为之?也不知道老斑怎么想的,他比你更熟悉的斑要难猜。
而带土说只是怕你背地里搞小动作……你原本几乎信了,直到他再次索要那本书。
搞半天原来这人是在担心你抽身啊。
带土小时候是这样诡计多端又不安的人吗?应该不是,人生被强大外力介入后他就失去了某种可能……但如果没有那股外力,他早就死了。
你又避无可避地想到了斑。如果不是斑将你从忍者身份的桎梏中强行剥离,提供了一个避世的洞穴,你或许也早就死了。而你和斑之间那脆弱又坚固的链接,又完全系于泉奈一人之上。
这真像一个无法挣脱的怪圈。每个人都被更强大的力量裹挟、扭曲、拯救又伤害。
短短一瞬间你的脑子就像被大风吹过,早就平复的情绪像叠好的纸又被吹得七零八落。对斑的怨念和委屈在此刻突然决堤,你此前从未对他这么生气过。情绪来得突然,又或许是早有铺垫。
持续的周旋和试探带来的疲惫感缠身。
斑说黑绝是他的意志,你搞不懂那为什么斑的意志会怀疑你?委屈铺天盖地,却没办法把他痛骂一顿问个明白,他也早就死了。
而唯一有能力让长门复活他的人,并不会因为你要骂人就把斑从净土拽出来。
斑拉着你离开了泉奈死亡的阴影,却没做好自己的善后工作。
……好像是交代了什么,但过去十多年你早就记不清了,总之无论哪个斑都没做好。
像是迁怒,或者新仇旧恨之下的烦躁,你想推开埋在身前的带土——没推动,更烦了。于是高情商话术脱口而出:
“自信一点吧,带土。难道必须要有书、有虫,别人才会爱上你吗?”
带土低着头,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带土在憋笑。
这简直太搞笑了!他应该生气的!你一点没变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第一反应是要反驳你,启动那套娴熟的反驳型人格,要找出最恶心人最贱效果最佳的语言来对抗你这张从不留情的嘴,对,然后顺着这个逻辑他就去想怎么反驳你,最好是拿你的逻辑、或者你曾经说过的话去还击。
就这个指令,大脑开始执行,检索,输出。
神经反馈:
【恋丑癖】
……
就这?这个来自十年前你甚至没认出他来时,无意间毒舌的词汇?他本以为早已被更深刻的恨意和更宏大的计划所覆盖的小插曲。
这太可悲了——而他几乎能肯定,你绝对不记得这茬了!
他努力憋着笑,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九年前说我丑!还说让我找恋丑癖!’
↑是阿飞装太久了吗?他下意识只能想到切换成阿飞的语气把这句话说出来。
但也不用说,带土都能想象得到你会怎么回他,先是皱眉,然后——
这种自嘲式的荒谬感让他没绷住抬头笑出声。
引得你皱眉。
哈!带土心想果然如此。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笑吧?”他收敛了笑声,但嘴里仍有嘲讽的笑意。
‘因为你的大脑正在释放内啡肽,来缓解尴尬带来的压力。’你瘪了瘪嘴,知道带土问的不是这个。
“说啊。”他催促道,“说说看,我这是什么毛病?宇智波带土疑难杂症研讨会现在开始,请精神病研究专家发表高见。”
你没立刻回答,心里跟着一起无语。
带土看你哑火,觉得你可能没憋什么好话,只是又不知道为什么仁慈起来学会闭嘴了。突然他又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语气里的自嘲浓度高得惊人:
“有的时候,我说完一些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居然变成了一个嘴巴这么刻薄的人。”
他像是在观察一个陌生的自己,“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此前我身边说话难听的只有卡卡西……”
你心里见缝插针地补充道:‘还有斑。’
“可如果是受他影响,要变我早该变了。后面我开始回想,这个节点是你导致的——从你玩笑似的捉弄我的那天开始。”带土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你身上,“我事后总觉得……当时是有什么东西,从你嘴里渡到我的体内了。”
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抬颈的同时手又划到喉结向你展示,最后按在胸口。
“我身上没有虫。我确认过无数次。但得虫的后遗症……却好像降临到了我的身上。”
也许这是爱?
但他不知道,他无法确定。
“我不明白。”带土抬头看向你,你比他懂,你也绝对知道他在困惑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你要回答什么呢?带土在等待你的回复的过程中又开始猜测。
他想到自来也那个无聊的男人写的:‘情侣亲吻多了基因会被过渡给另一半,所以两个人在相处的过程中会趋于同化。’
虽然你们没有亲吻那么多,但你们很长一段时间内挨得那么近,洞穴内也好,水影办公室里的休息间也好,空间那么小空气又不流通。你前一秒呼出的二氧化碳下一秒就能被他吸进去,而二氧化碳有毒,这可能也是他被你说越来越有病的原因之一。
这两个说法无论哪个都很扯。
但只要抓出一个能和虫同台竞技的东西,来解释他体内发生的这种诡异的病变。
就算是通俗小说或者是伪科学也可以,只要这段扭曲的关系能被某种理论所承认和定义就行。
“告诉我,”他重复道,声音里藏不住的偏执和期待,“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回想起来有点吃力。毕竟过去很久了。
好像是你和带土对骂,或是带土单方面挨骂,你不记得了,反正他被你戳破之后还在嘴硬。于是你盯着他烂了一半的嘴,突然好奇是不是硬的,结果刚摁上去就被带土挥开胳膊,他力度好像很大,你记不清了,反正你恼怒他的动作和态度,所以又骂他,最后不记得怎么了又扯到了斑,你很烦……又觉得他的那半边的嘴像树皮。
你不确定地问:“那天你又说你是宇智波斑了对吗?”
“对。”带土很快就回答了。
但说完他脸色马上就变得很难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看向你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可怕猜想。
你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回忆往昔:“我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吗……?好像不至于。还说了什么?”
说到内驱力。带土听到你说不至于后,提起来的心刚没放下多久又被吊起,这种上下往复的滞空感,还不如让他一直往下坠。
“说到恶心。”他当然记得完整的句子,不过只给了个关键词。
谢谢他的关键词,你通过恶心这一形容,串联起来了刚刚断掉的回忆:
然后你——
把手贴在他下颌固定住脸,凑得很近去观察他的褶皱和斑的褶皱到底有什么区别。
但是正视会让你盯起来很累……于是你侧过头。
被重物碾压过的唇面盖过了唇纹,那残缺的塌陷看上去比完好的半边更显脆弱,一种破坏后的奇异柔软勾起了你继续之前被打断动作的念头。
于是你指腹重重摁上带土的唇。
“我没亲过你啊。”你叫冤,“我只是这样摁了下你嘴啊,那是你做的春梦记混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