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的死活没有人在意，就好像战场上的小兵在厮杀中死了一批又一批，受封赏者却永远都只是将帅一样。

李系不是很喜欢把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称为NPC的叫法，那会反复提醒他其实生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中。

他觉得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能在一个虚幻的游戏世界找到什么不一样的人生。

“对了。”李系甩甩脑袋，把负面情绪压回心底，“刚刚做任务没顾得上，我记得120级可以入阵营了是不是？”

他点开本世界的阵营界面：“系统说过，原世界的阵营是红蓝两个，有的世界会产生多阵营，让我来看看这个世界的阵营是什么样的——”

【红方：无组织，主要构成为侦探、警察等。】

【黑方：黑衣组织。】

红方阵营中是几个人的剪影，其中站在正中间的人明显比其他人矮了一截，像是个孩童。

而“黑方”背景图上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睁着血红眸子的黑鸦，仅仅是平面的图案，却在观赏这幅画的视线对上那红瞳时，如同活过来一般，凝视着它的猎物，最终会将一切拖入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看起来……黑方有点危险。

李系莫名想起了直升120级前，见到的那个黑衣壮汉。

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因为鲨人被抓起来。

还有那个女人。

比起外表能让常人吓得瑟缩的黑衣大汉，后来遇到的那个女人才是更恐怖的存在，无声无息出现在人身后，温和的微笑中暗藏杀机，没有防备的人会被一招致命，及时发现问题的人也会为此胆寒。

“叮”的一声，从出门起就被塞在裤兜里的手机发出一声响，紧接着就是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

李系掏出手机——在系统的训练下，他已经能很熟练地使用这类电子设备——看了一眼来电人。

未知号码。

他一面奇怪自己一个异世来客哪里来的人给他打电话，一面吐槽来电人的神秘，轻触接通键。

“……”

李系：“？”

他看了一眼屏幕，确认已经接通。

对面什么毛病？

“……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警视厅。”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对面缓缓传来，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蜿蜒前进，不知何时就会骤然跃起，咬破目标的喉咙。

李系听得云里雾里，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得了这样的人，思考两秒后，明白了什么。

“你打错了。”

挂断。

10秒后，来电铃声重新响起。

直接挂断。

又过了20秒，未知号码再次来电。

……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你打错了！”李系接起电话，劈头盖脸骂道。

那个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缓和了几分，甚至似乎还带着些许戏谑。

“你又失忆了？”

“谁失……”忆了……

李系刚要反驳，忽觉有异。

真的会有人执着地给一个错误的号码反复打电话，甚至在对方否认自己是他要找的人后，第一反应是这人失忆了吗？

而另一个问题随之出现在脑中。

直升120级，他确实是直接跳过了中间的成长历程吗？

在虚拟空间中进行武学修炼的那段时间，他真的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如果不是，那么——

这个世界里的他在做什么呢？

-

一辆通体漆黑的保时捷356A停在警视厅斜对面的街边。

琴酒看着显示“通话中”的屏幕，目露了然，将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位上，点燃一根烟叼在森白齿间，唇角勾起玩味的笑，等待对方的回应。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

这似乎也太长了？

琴酒伸手拿起手机，屏幕已经回到了主页。

对方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