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雁说了一圈献辞,便正式开始百花宴。
在宴会之前,是她特意邀请的傅离绡对花祝祷。
李昭棠作为主角,如今体内玄鸟之力一直在沉睡休养阶段。
唯有渡过情劫,才能彻底激发能量。
在这之前危险重重,既是选男人,最好是一位能给她庇护之人。
所以挑选男人不仅看家世和才情,还有仙骨。
林惊雁对这个世界李昭棠最后结局如何并没有兴趣,只要基本完成任务就行。
不过系统说玄鸟之力休养时间越长能量越大,对应着她出去后获得高阶法器的等级越大。
她自然是想要更高阶的法器了。而只有阴阳相合、气运交融地和李昭棠相处,才会对她此番任务有所裨益。
她从有芳口中听闻了这个司玄天师,也就是傅离绡的事迹,知道他道法了得。
李姝身为凡人身躯,没有灵力,看不出哪个适合,刚好请他帮忙相看。
时辰已到,林惊雁坐在主位,命人敲锣。
一人身着金白绛纱鹤氅单衣走向,梅白衣袂飘扬,垂落乌发如墨倾泄,整个人从容自在,行步似踏云执盏。
摆好的祝台上,他用一把长剑挑起白玉酒壶,在空中划过繁复痕迹。
最终在他臂间斜倾一线,清冽的酒液如银河垂落,注入青瓷盏中,分毫不溅。
忽脚步轻踏,广袖迎风绽展,从百花丛中过,指尖已捻起各色芳华,复回到原处。
凌空一撒,声音清冷:“愿以芳魂,祝祷山河。”
手腕翻转,酒液泼向半空。一张咒符印上,闪出金光,金光似火,将酒液在落地前倏然化作细雾,飘向天空。
这次参宴的子弟中,其实大都是父兄在朝廷当值,他们背靠家族才得以跻身此宴。
比起年纪轻轻便靠自己当上皇帝亲封天师、虽非实职却享三品待遇的傅离绡,高下立判。
况且此界崇尚佛道之礼,其中不乏玄道追崇者,看到傅离绡不由屏住呼吸。
眼中既有敬畏,又有狂热,仿佛见了真仙临凡。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惹得满座哗然,有几人手中的酒盏险些跌落。
林惊雁注意到旁人的反应,笑了笑。
在他们修真界,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操作,根本不需如此花里胡哨。
看傅离绡一板一眼的样子,便又小声咕囔一句:“好装。”
有芳以为在叫她,俯身询问:“殿下,那司玄天师我们只请他过来祝祷,未安排位置,这样直接请他走不好吧!”
林惊雁轻轻笑了笑:“将他请过来,就坐右手边吧,我刚好有事请教。”
有芳点头,过去邀请。
傅离绡领命,施施然踏步而来。
他行了个礼,声音清冷如碎玉:“臣见过长公主,长公主万福金安。”
林惊雁:“不必多礼,司玄天师请落座。”
有芳领他入座,他缓缓走向前,衣摆划过她发间,带来轻轻自然香。
和满院的花香混在一起竟各守其韵。
林惊雁不由多吸了两息。
傅离绡由着人领到座位上,却未坐下:“长公主殿下,微臣坐在这不符合规矩。”
虽是寻常宴会,但座位的安排全都是按品级尊卑排列,他受宠,却也只是一个无官职之人。
她摆手:“无碍,我有事要和你请教。”
百花宴便到了献花斗珍环节。
看时机成熟,林惊雁微微靠近他,轻声问:“昨夜本宫梦见百花宴上,有金光冲霄而起,钦天监言此乃‘仙缘现世’之兆。
天师既通天道,不如替本宫瞧瞧,这‘仙缘’应在何人身上?”
“恕微臣多嘴,公主殿下以前从不在意佛道之事,为何忽然对玄道如此上心?”
他怎会那么了解她?她以前表现得很明显吗?
“或许是起死回生一遭,打通了我的灵台慧根。”
傅离绡淡笑:“原来如此,却是极好之事。”行礼垂眸:“方才殿下所言,臣虽可探仙缘,但需以灵识逐一相触,不可仓促。”
林惊雁了解,听到他愿意帮忙,眉眼一弯,朝他露出调皮的笑:“就三个,待会悄悄告诉我可好?”
傅离绡神色微顿。
余光所及处,那人朱唇似桃,眉如墨画,眼尾微挑。笑时,朱砂痣都带着三分蛊意。
他以为她永远只会居高临下地嘲笑,还有那种带着与生俱来优越感的讥笑。
原来这样柔软的笑竟会生在她身上?
可这金丝牡丹红裙裹着纤秾身段,凤衔珠步摇在凌云髻上轻颤的打扮,仍旧华贵得扎眼,也傲慢得扎眼。
他的太阳穴隐痛,一些记忆闪过,他不由指尖颤动。
然而面前之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想到这,他心中升起讥讽嘲弄,恨不得对她做些什么。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表面功夫他还是要做的:“能为殿下效力,是微臣的荣幸。”
他应下后,将目光敛到另一边,眼皮微掀。
恰好,注意到一旁的什么,喝了口酒,唇角勾起一道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