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镜妖能让我看见他在外面的一切。
我看见他搂着别的女人,听见他唤她‘娘子’,甚至亲口许诺,要让她怀上他的第一个孩子!”
她狂笑起来,脸上却带着泪:“然后呢?然后他就能以我无后为名,休了我,再风风光光地迎她进门。”
“这些年的承诺,”她缓缓站起身,火焰映照着她泪痕斑驳的脸,“全都是一场笑话,一场彻彻底底的笑话!”
她踉跄两步,苦笑着主动将双手递上:“事到如今,你们都知道了,把我送到官府吧。”
安令杰没想到本来要查妖的,却把家丑捅了出去。
将卢娥送去报官后,如诺给了傅离绡一百两,林惊雁几人也就回去了。
薛兵追在后面喋喋不休:“师父,你怎么知道那个卢娥是假的,还有,你怎么知道镜妖是为了遮掩卢夫人才顶罪的?”
傅离绡脚步未停,淡淡道:“尸首上有镜妖的妖气,卢氏房里旧物全无,自然是其中某件成了精。”
薛兵挠头:“可镜妖为何主动要求进收妖袋?”
傅离绡斜睨他一眼:“她进去,是断了别人救她的路。在外面,谁救她,谁就是同谋。”
薛兵瞪大眼睛:“安家不就只有那几个人吗?除了卢娥和安大少爷有仇,谁会去救她?”
傅离绡微微挑眉:“旧物是谁丢的?”
薛兵一愣:“安令杰?那、那他是委托人啊!难道他贼喊捉贼?可他有什么理由?”
“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
“啊?按师父的说法,这里面镜妖反倒是最重情义的?被卢娥救了之后还狠不下心放弃她,所以才用术法做了个假的卢娥,迷惑我们?”
“嗯。”
薛兵恍然大悟:“师父,你在梦中到底看到了什么判断出来的,好厉害呀,听你解释了一番我茅厕都顿开了。”
傅离绡没有理,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林惊雁在后面翻白眼:“是茅塞顿开……”
茅厕顿开麻烦你出门左转好吗?
薛兵挠挠头把目光转向林惊雁。
“你看到师父在梦中发生了什么吗?”
林惊雁耸耸肩:“我很倒霉,附身的一直是一张柜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罢,逃也似地要跑。
薛兵不死心,一把扯住她袖子:“咱们这次赚了一百两!你去求师父拿点钱,明天浴佛节带咱们去玩呗?”
林惊雁:“……你怎么不去?”
薛兵叹气:“我只有刚来的时候撒娇才管用,现在不行了。”
敢情想让她去当肉盾。
不过她很好奇:“师父他那么抠?我看他平时吃的也就那样啊!”
“因为师父他要养他的宠物,那些宠物都是吃上等灵芝的,胃口还不小,所以我们时常要出去帮忙捉妖,补贴家用。”
什么宠物呀?吞金兽不成?
可她怎么可能去撒娇?
林惊雁擦擦鼻子,大方道:“没事,我有钱,明天我带你们出去。”
她这次那么大方心中自有目的。
据说人在心情放松的时候就能听进去好多事,把傅离绡伺候好,到时候她趁机说说娶公主的好处,说不定傅离绡能跟着她去相亲。
*
房内,傅离绡对着镜子,按住在血管中爬行的小物什,目光很沉。
这小物什是那三年留下来的后遗症。
虽在他体内已共生了那么久,但每次他情绪变动,这两个小物什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在身体里爬行。
其实爬行的时候很痛,但或许正是这样灼脉噬骨的痛觉,掩盖住了其他的痛。痛苦的同时,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他早就习惯了这个的感觉,享受这样的痛苦。
可今日身体里格外活跃的蛊虫却并不让他愉悦,他只好将它们按住。
却并不管用。
蛊虫仍被挥之不去的画面激得兴奋异常。
他脑海中全是她俯在身下献媚、唇齿间吞吐气息的场景,让他指尖微微发颤,呼吸都染上几分灼热。
这股灼热甚至蔓延但五脏百骸,竟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占有欲和报复欲。
在这样的占有欲和报复欲中,他突然升起一种想法。
他想要得到她,就像梦中一样,好好折磨她。
用最肮脏的手染指最洁净的雪。
用最低贱的身份玷|污最高贵的她。
只有这样,才是最痛快的报复方式。
可是,他握紧拳头。
他怎么能流连那种俗人之趣?
不可能!他嫌弃她脏!
傅离绡踉跄两步,走向床榻,将床头画像摘下。
伸出手想要揉成一团,却最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