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我该死!我这就去陪师弟!”薛兵一边哭一边给自己扇巴掌。
林惊雁忙跑过去,大喊:“师兄,别哭,我没死!”
薛兵扭过头,眼睛惊讶地瞪圆,一把拥住她,哭得更厉害了:“你没死啊!那你怎么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你掉进河里,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林惊雁拍拍他后背安慰:“抱歉,我被人救了,当时呛了很多水,昏昏沉沉的,觉得很冷,糊里糊涂地就跑回来睡了个觉。”
薛兵这才止住眼泪:“还好你没死,不然我就罪过大了。”
林惊雁憨笑一下,放开他,看向傅离绡,行了个礼。
傅离绡站在高处,屋檐下映着山水画的四角宫灯泛出微黄的光。
他湿发垂落,紧贴着素白衣衫勾勒出青竹般的腰线。
唇角未动,眼波温润,却无端透出几分寒冷的笑意。
林惊雁以为是自己再次先入为主作祟,挪开眼睛:“师父,这次是我们两个莽撞了,让您担心。”
“没事就好,大难不死。”会有更大的难等着你。
傅离绡笑容恢复往常的柔和。
既如此,他就再陪她演演。
死了就是解脱,太便宜她了。
唯有一寸寸的凌迟、温火熬骨的寝皮食肉才是最令人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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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傅离绡去玄真阁,薛兵也跟着去。
林惊雁到书房找书,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同心咒的办法。
她仔细挑选了几本关于咒法的,拿到自己房间翻阅。但看了一个时辰,没找到,又郁闷地在床上躺平当咸鱼。
突然,窗户传来“啪”地一声轻响。
一只灰羽信鸽扑棱棱落在窗棂上,她把书丢下,将信鸽腿上绑的纸条儿拿下,展开。
是有芳传来的。
原来再过几日是四月十二,宫里要举行禳灾大傩活动,后宫妃嫔和皇室子弟以及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需列席,以表虔敬瘟祖大帝之心。
这么说,到时候傅离绡肯定是去要压阵的。
她不是玄真阁的,没她什么事,刚好以长公主的身份参加。
晚上待傅离绡回来她就以家中有事为由趁机告假几天。
傅离绡说了个“好。”,她便高高兴兴赶回公主府去。
回去后有芳就说李昭棠来找过她几次,都被有芳以各式各样的理由推脱,恐怕明日还会再来,可得好好解释这段时间拒客理由。
林惊雁状似认真地点点头,实则并不担心。
她身为李姝的时候就很了解李昭棠,她有点姐控,只要说身体不适之类的就很容易糊弄过去。
在傅离绡府内每日卯时林惊雁便要起身练功打坐,回到自己府中,却能睡到三竿日影,才慵懒转醒,她心情都好了。
简单梳洗打扮后,林惊雁去用完早膳,李昭棠果然来了。
身为早期言情文傻白甜女主范本,李昭棠极爱穿粉色衣裳。
今日她依旧是一身粉色襦裙,身上都是配套的首饰。
公主切发型将她肉嘟嘟的脸衬得更圆润了,像个小粉团儿。
她一看到林惊雁声音就娇软软的,小脸委屈巴巴的:“阿姊,今日终于见到你了。”
林惊雁笑着牵她到旁坐下:“前几日感染风寒怕你过去病气,有芳替我拒了,你可有什么事?”
李昭棠不好意思地挠头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要和阿姊说些体己话。”
“怎么,有什么烦心事?”
李昭棠犹豫了一下,摇头:“没有。”
两个侍女刚好将糕点水果端上来,林惊雁拿来一个含桃沾蜂蜜吃:“上次我说让你隔着屏风在国子监旁听,你真去了?”
含桃就是樱桃,清爽水润,她身为李姝时就极爱吃,只是有点酸,但沾蜂蜜吃别有滋味。
吃完一个,林惊雁又拿了一个,喂李昭棠。
李昭棠张嘴吃下:“去了,都挺好的,或许大家知道我的身份格外尊重些。”她的手指在衣服上轻轻绕啊绕。
林惊雁看她像是有什么没说完,便问:“那你为何看着有些郁闷的样子?国子监里有人让你不开心了?”
提到这个,李昭棠小嘴撅起,鼻子轻哼了一声:“确实有,那日有人在国子监里嘲讽我们皇家。”
哦?还有人敢在众多皇室面前如此挑衅?林惊雁来了兴趣:“怎么说?”
李昭棠将衣带扯直:“嘲讽之人是太学院的,他是太理正的孙子,叫江枫渔。”
林惊雁又吃了一口含桃,一边听一边点头。
李昭棠继续说:“他先是批判六学制的不公平,又说同样在国子监上学的国子学每日可享肉食,而太学只能在望朔日供肉太偏心。”
“他还说阿姊你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却住着那么大的公主府每日逗猫赏花,他日后定要考上状元做官,在大雁塔在高处提名批判咱们这些朱门蛀虫,肃清这样的风气。”
李昭棠越说越生气,鼓起腮帮子,圆润润的像个小河豚。
林惊雁的关注点不一样,好奇问:“为什么要在最高处?”
李昭棠想到那人大言不惭的嘴脸,露出鄙视的小表情:“他说状元非他莫属,他的文章要俯瞰天下。”
这人,蛮有个性,倒像是男频爽文里面的装逼自恋男主角龙傲天,林惊雁心叹。
吃完最后一个含桃。
李昭棠圆圆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林惊雁把含桃吃完,好似根本没听到差评,不确定地问:“阿姊,你听到了吗?他居然说你胸无点墨,你不生气吗?”
林惊雁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红色汁水,一脸无所谓:“他说的不是事实吗?”
“……”李昭棠一时无言以对,她扭过头,小声咕囔:“就不行!阿姊是天底下最好的阿姊,谁也不能说阿姊坏话。”
林惊雁微愣一下,又笑了,拿果盘里的枇杷给她:“别人说什么那是别人的事,我都不在乎,你倒是护短。别生气了,喏,这枇杷甜得很,尝尝?”
李昭棠撇撇嘴,只好拿了一个:“阿姊,你知道吗?这次的禳灾大傩可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