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怒了,摸着后脑勺的血,喊了几个兄弟:“你这个破鞋,还敢对老子动手,要不是你有病。老子真想现在就办了你!”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阿成只是脚崴了倒在地上,他还没有死!你们怎么可以把他……把他……”
小姑娘怒吼,说到最后只剩哽咽。
那被打的人冷哼一声:“怎么了?那是他倒霉,昨天你不是也吃了?呵呵,古有姬昌食伯邑考,今有……”
“滚!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
小姑娘捡起一团雪丢过去,将那人面门砸出血,男人霎时怒上心头,拿来一根棍子欲打她。
但小姑娘也机灵,撒腿踏雪而去。男人挥手,有几个兄弟领命上前:“快给我抓回来!打死!”
看着这场闹剧暂时结束,看戏的人立刻把头扭过来,继续目光空洞地往前走,也不知要在这雪地里走到多久。
在一处歇下之时,忽又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循声而去,见有两人将一小姑娘押回来。
小姑娘发出尖细的声音:“放开我。你们想干嘛?一群贱民,胆敢伤害我,我皇兄绝不会放过你们!”
傅离绡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远远地,就见一穿着白绿色袄子的姑娘被押到破庙面前。
近了才发现那姑娘方才十三四岁,衣饰华贵,头上被珠钗步摇挂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千金。
押她回来的其中一人汇报:“我们找不到那贱人了,刚好看到她摔在雪地里,相貌不俗,想着带回来孝顺老大。”
那被称作老大的走上前,粗糙的手摸那小姑娘的脸颊:“哟,好滑,好暖,是个好货色!”
那小姑娘嫌弃地啐了一口:“把你的脏手拿远点,你们可知道我是谁?说出来怕你们吓破胆。”
“我是长公主!本宫现在命令你们,快把本宫送回去!”
为首之人非但不放反而仰头大笑:“哈哈哈,你是公主,那我就是天王老子!”
那两名小弟搓了搓手,在一旁提议:“这天太冷了,这小娘们那么漂亮,老大不然你快些,我们等着呢!”
老大拍拍说话那人的肩膀,淫|邪地笑了笑:“算你听话,老子这就去也。”
小姑娘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滚开!就你们这群贱民也敢碰本宫,待本宫的暗卫赶到,把你们的脑袋砍了喂狗!”
那几人非但不怕,反而跃跃欲试。
可正当他们把人抗走的时候,一衣裳褴褛的少年走到了他们旁边。
那名老大脚步顿住,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这个臭小子想干嘛?”
“我劝你们还是把她放下吧,她看起来身份不一般,而且,她刚才说自己和皇家有关,这里是京郊,天子脚下,你们当真要冒这个险?”
小姑娘附和:“对,我皇兄是皇帝,你们胆敢碰我,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她虽然发髻散乱,但眼中的傲气丝毫未减。那身白绿色袄子虽沾了尘土,衣襟上精致的金线刺绣在雪光下依然闪亮。
领头的老大闻言果然迟疑了,旁边的小喽啰凑过来低声说:“老大,她这身打扮确实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
少年继续缓声道:“你看她身上那么多珠宝首饰,随便抢一些到城里就能换很多吃的。
你想要多少姑娘不行,她还那么小,什么也不懂,何必惹上杀头之祸?”
那领头老大皱眉,最终被说动,扯完她身上所有首饰,将她丢在地上。
女孩骤然被粗鲁地丢在雪地上。好在雪铺的很厚,地上柔软,她没感觉多痛,但少有的冷意沁骨,仍让她起不来。
“你还好吗?”少年声音清越。
女孩抬起头。她脸上有被脏手摸过的污渍,鼻子吃了雪,长长的睫毛末端结了冰,似只雪中贪玩的猫。
听到声音,她抬眸,桃花似的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脏不溜秋一身破衣裳的少年。
她看到少年的眼睛很亮,宛若一颗琥珀,和她四目相对时,蓦地更亮了。
看她起不来,他用雪水洗了洗手,甩干,哈了哈气,让它暖和了些,再朝她伸出手来。
她仍有些嫌弃,垂了垂眸,掠过一丝反感,但终还是伸出手,借着他的力起身。
“谢谢你,你救了本公主,本公主会回报。”
少年回到破庙里,起了个火,坐在一旁盯着跳跃的火苗。
其实他并不想救她的。在这艰难求生的队伍之中,最正确的做法是明哲保身,也不要滋生什么可笑的怜悯心。
毕竟,他曾见过一好心救助他们的富家千金被那群人拖到荒野处,再也没出来。
善心是荒野里的火把,最先照见的往往是自己的死期。
可是,他却不知怎的,见她第一面,心中就荡来荡去的,好似春日的暖阳提前升起来了。
李姝用手帕垫在木桩下,忍着嫌弃勉强坐下:“本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叫李姝,你叫什么?”
“傅离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