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芳摇头:“奴就觉得殿下很好看啊,看着就聪明机灵。”
有芳手中拿着一只塞了李昭棠生辰八字的小木偶:“殿下莫要再叹气了,看奴把什么拿来了?”
李姝看到那小木偶,眼睛一亮。
想到平日里收到的种种委屈,她毫不犹豫地拿起针狠狠往它身上扎:“我扎死你!你个狐媚子的贱人,就知道抢皇兄和阿娘的喜爱。
如此惺惺作态之人,就想全天下都围着你转,叶哥哥也夸你,你很得意是不是!我明日一定要让你丢脸!”
扎完小人,李姝把人偶用力摔在地上,又踩一脚,这时余光突然发现有一目光紧紧盯着这边。
她扭过去看,那目光又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地低头剪枝。
长公主的生活很简单,她不看书,不绣花,整日研究涂脂抹粉,对镜顾影自怜。
长公主时常咒骂自己的妹妹,言语恶劣,简直恨不得她去死。
他曾在剪花时听过几次,原以为那一定是位骄纵跋扈的公主,待有幸见上一面时才知那才是真正的公主。
不过,他也并不觉得那真正的公主天真良善。他见过太多的恶了,他始终认为,恶才是人的常态。
是以,他觉得那小公主虚伪至极,那李姝才是正常人。可惜她恶得太表面,也太蠢了。
一个月后他又从那里路过,下意识往那棂花窗看,这次,她刚好和他对上了。
窗户边长着一棵樱花树,斜杈入户,绯云绛雪。
她站在窗户边,双手郁闷地撑着窗台。
他看到她穿着一身赤橙色的锦绣宫装,佩着同色系的石榴花发簪和金色步摇。
日光照在她身上,将身上金线绣纹映得流光溢彩,她整个人如同秋日里最艳丽的那株枫树,明艳不可方物。
看到他,她略微惊讶地歪头,抬起一只手,指尖朝内曲了曲。
这样的姿势并不礼貌,就像在唤一只听话的狗。但他仍过去了。
他站在窗户前,离她一步远。
李姝轻笑,带着些许玩味:“本公主看你有点眼熟,叫什么?”
“傅离绡。”
真是熟悉的名字,不过她想不起来了。
她水眸轻眨,挑眉:“你在偷看本公主?”
他竟下意识迟疑:“……没有。”
“明明就有,我见过你很多次了。”
他沉默了。
说实话,他不喜这样刁蛮任性的小姐或公主,不,他甚至不懂什么是喜欢。
但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那天起,他心底竟总想见她一面。
所以不知不觉,他去剪花的次数变多了。
女孩声音冷冷:“你为何偷看我?”
他直视她一瞬又低头:“我没有偷看。”
“是吗?”她慢悠悠地转音且挑高了个调,拍拍窗台:“坐下。”
他瞳孔微眯,似有不解,并未动作,直到她再次拍窗台示意,他只好坐下。
她得逞地轻轻笑了,云靴往前一小步,忽然伸出秀长的手指,贴紧他下巴。
冰凉指尖挑起光洁冰凉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本公主好看么?”
女孩五官精致,皮肤润白,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眼下一颗朱砂痣,显得矜贵而疏离,实乃好看的长相。
他喉结微动:“……好看。”
她满意地放下了手指,凑近了问:“你是因为这个原因看本公主的吗?”
少女凑上来时,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和窗户旁的樱花香混合在一块。
好似她的体香染了樱花的甜,花香又沾了她的暖,一时间竟交融得难分彼此,倒像是天生就该这般缠绵着。
他有一瞬的失离,却很快清醒:“奴出现在这,只因每日听公主抱怨,想为公主排忧解难。”
李姝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你在说什么?本公主听不懂。”
“长公主乃是嫡长帝女,却被小公主鸠占鹊巢,实在可恶。
可您每日耍的那些小把戏根本伤不到她,奴会一些道法,不如您交给奴来办。”
他仍坐着,虽穿着一身朴素无华的灰衫,但清凌凌的气质如霜雪覆松。
她乜他一眼,目含怀疑:“我如何信你?”
“不妨一试?”
他从小就能控制一些古怪的力量,但那些力量太小了,只能搞些恶作剧。
直到后来曾经练习了很久,才识得一种通过控制人的术法。
这种术法需要法器,后来他努力讨好,才从□□客求来的这奖励。
他用在了逃离红烟阁上。
再之后在富贵人家当帮工,每次被欺负时,若实在忍不了,他也会搞点恶作剧。
可惜这种本事并不能让他赚到钱,只能吓唬吓唬人。
不过用这样的术法吓唬吓唬那个小公主他还是十拿九稳的。
李姝美目微垂,笑了:“你想要什么报酬?”
“奴不需要,只是感谢长公主给了我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安身立命?傅离绡?那个乞丐是你!好,你放心,若你成功了。本公主不会亏待你的。”
李姝下巴微抬,嘴角噙住笑意,目光渐渐变得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