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师父只让他骑马,自己也不知去哪。
眼看薛兵骑马离开,坐在石头上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林惊雁脚趾扣地,打破沉默:“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
傅离绡:“臣参加过许多宴会,自然见过江公子,上次京郊赈灾也见过。”
林惊雁:“哦。你怎么不去骑马,一个人骑马多无聊呀,我看你徒儿心情不好,万一失神了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长公主说的有理,可惜只带了一匹马,下次吧,而且,乐游原是名胜,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打脸来得总是快。
话刚说完,便听跑牌郎惊呼大喊:“不好了,驰道上有一匹马受惊,引得众马惊群,快来人与我去救人!”
林惊雁心里一紧:“云容!”起身便要骑马去找。
却见一旁的江枫渔风驰电掣般行动,矫捷地立在马上,口中呼喊:“永乐,昭棠!”
看来有人能把李昭棠救回来。
林惊雁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想到薛兵也在骑马,心又悬了起来。
薛兵是因“李仲”的消失心情低落,她本就觉得对不起他的真心。
如今看他那副状态恐怕真的会失神,一时控制不住马匹或者若是被马匹带着乱闯,进入乐游原北麓野生林地的话,恐会遇到更多危险。
便还是上了马,疾驰而去。
她循着刚才他离开的方向前进,果然听到前面有阵阵混乱的马蹄声。
她一边环视,一边呼喊:“薛兵,薛兵你在哪?我来救你了!”
林惊雁骑马越走越深处,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正有些气馁地想要骑马回去,却听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
她的马未停下,只疑惑地转过头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便见那月白长袍的男子骑在马上,正拿着弓箭,勾唇,阴湿湿地对准她。
果然还是要杀她?
她知道他箭术了得,之前几次人多不好动手,如今深山老林,岂不神不知鬼不觉?
林惊雁瞳孔微缩,夹紧马腹,往隐蔽性大的古树丛深处奔去。
身后之人穷追不舍,锋利的箭“唰”地插入两旁的树干,似催命的鼓点。
林惊雁不敢停下,心跳越来越快,只胡乱去往一处。
身后之人仍紧追不舍,大吼着说什么“死”之类的话。
林惊雁吓坏了,这下更不敢停下。
然下一瞬,箭矢破空之声直标标传来,“嘭”地一声,马匹痛苦嘶鸣。
身下的马腿一软,巨大的身躯骤斜,倒在地上,林惊雁也被甩开跌落。
好在这里的土地松软,她并不痛,眼看身后的马匹愈来愈近,她撑起身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可惜,跑着跑着她就发现人生的路总是崎岖的,她停住了。
眼前没有什么悬崖,也没有秘境之湖,只有一不高不低的土坡,跳下去不会死,却也会骨折。
可骨折之后呢,继续强忍着疼痛爬走?她怎么就落到如此田地了?
然而现在她根本没有路可选,只能拼死一搏。
她转过身,倔强地看着从马上下来的月白身影,冷笑一声,指尖快速捻了道御火术抛去,转身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身后之人眉头微皱,身体一侧,敏捷躲开御火术,更快地前进几步,如鹤般飘然而来。
男人的手臂将她扣在怀中,自己的身躯朝下,从土坡上旋落下去。
只听沉重的一声“扑”声,伴随着他喉间一声闷哼,他们二人便三横四叉地倒在土坡下。
林惊雁惊愕住,不明所以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你……你在救我?”
只有他们二人,傅离绡习惯性地不做虚礼。他双掌放身后,撑起身子,讥讽:“不然呢?你是傻子吗?跑什么?非得让我把你的马射中了才肯停下?”
“你是要射我的马?我以为……”林惊雁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舌尖轻抵腮一瞬,挑眉闷笑:“你以为我想杀你?还用御火术?你竟还自己学了御火术?上次,也是如此逃脱的?”
他的连珠炮发让林惊雁无言以对,他又冷嘲一声:“我要是想杀你,可不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说得好像他之前做的事是君子所为似的。林惊雁在心里翻白眼。
片刻后,咽了咽口水:“你我之间的关系都心知肚明,不必再说什么虚话假话。”
漂亮的桃花眼不卑不亢地盯着他:“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不过,你后面对我做的事情也算不得清白。不如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从此两清,井水不犯河水。”
“两清?”他鼻尖轻嗤一声:“长公主你可真会占便宜,你对我做的那么多,我不过小惩几次,就想两清了。”
仍是慵懒地坐着,却用手指轻轻勾住她的发在指尖绕几圈,声音低哑带笑:“哪有那么容易?就像藤与树,缠绕纠缠,不死不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