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琳琅以为她害羞,最后叮嘱一句:“明日开始你要学降嫁礼,命妇也开始传授你御夫术,可要好好学。”
林惊雁捂着耳朵:“知道了知道了。”
好他个御夫术,其实她根本不用学,因为她有自己的一套“御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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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成亲的日子正是八月十五。
前几日青庐布上了,五色丝帐挂上了,公主府浩浩荡荡的布置持续了七天。
八月十五是后世的中秋节,但大邕还未形成过此节的传统,往年却也会赏月赋诗,赏月宴。
只是这次是撞到了她成亲的日子,皇亲国臣都来参加,前一日筵席就摆了许多张。
不过这些都交给公主府下人操持了。
林惊雁早早就来到了宣徽殿偏殿。这是她未出宫前和吴琳琅在一个宫院里的住所。
八月十五当天,她坐在梳妆镜前,呆滞地看着镜子里任由女官涂脂抹粉的自己。
她真的很想问,是谁发明的成亲?
礼仪也太麻烦了。
子时不睡觉,把她架在那梳妆,梳高髻,戴发冠。
她困得要死,却只能坐在椅子上假寐,以免发髻乱掉。
丑时进了一碗流食,又开始穿婚服,系香囊,戴配饰。浑身金银珠宝铮琮作响,站起身跟扛了半副仪帐似的。
寅时方才得坐在塌上小憩一个时辰,卯时宗正寺官员验收她的妆容,后乘重翟车出宫。
行至重明门,早早便等候在那的傅离绡对她行礼。
她手执双鸾团扇,仅模糊看到一欣长的红色身形。
透过轻容纱看不出他的颜色,却听清晰的衣袍摩擦声。
他认认真真跪拜了四次,方才高举象征忠贞的木雁由女官递给她。
她虚扶木雁,女官代诵后将木雁交给太史局。
在车上的林惊雁虽尽力表现平常,但心鼓仍控制不住砰砰直跳。
这样的心境着实复杂。虽是书里,但那也是她活了那么多世第一次成亲,偏是一个讨厌的人。
此时轿子被人抬起,八匹马换为四匹,重翟车换为厌翟车,仪仗队持仗,傅离绡骑马在前引路,往公主府行去。
马车在百姓的热闹欢呼声中晃晃悠悠行驶,行至公主府门,傅离绡下马,林惊雁也由女官牵着下车。
傅离绡揖请入府,她才从团扇的朦胧中看到一身赤红婚服的傅离绡。
婚服在日光下灼眼夺目,前襟上绣着金线朱雀,随动作振翅欲飞。
纱罗单衣透出优越的肩背轮廓,腰束蹀躞带勒出劲瘦线条,整个人显得矜贵沉冽。
二人并肩而行,跨过马鞍,礼官诵:“鞍上平安,百年合欢。”
再从府门行至礼厅,路上皆由下人跪地接力他们走一步在前方铺一步锦布。
另有人洒五色谷:“一撒天花乱坠,二撒地涌金莲,三撒夫妻共老,四撒百子千孙。”。
再行至青庐,对坐五色锦褥,分食祭肉,
女官诵:“同牢而食,合体同尊。”
身上的发冠首饰重得要将人压垮。
做完这些林惊雁已经累得不行,却只能强忍着疲惫坚持。
女官递来连理杯,里面装了葡萄酿,她饮了半盏,就要停下,口脂染了杯口,似金乌旁的扶桑。
剩下的一半有女官传给傅离绡。
她则小心接过傅离绡饮剩的半盏,饮毕,女官祝:“合卺而酳,永结同心。”
礼官诵:“礼成合卺,宜见芳容。请驸马赋诗,却扇以观。”
这是大邕的习俗,想要见新娘真面目,新郎需赋却扇诗一首。
走了那么长时间的仪式,林惊雁握住团扇的指有些出汗。
她轻轻摩挲了一会儿扇骨,刚好透过轻容纱对上傅离绡的眼。
他定定地看着她被团扇遮住的脸,缓缓开口:“命理如丝系此身,从今不许解缘文。若教山海移星斗,犹向君前认旧痕。”
声音轻和,却并不飘虚,反而带着一股隐约的坚定。
林惊雁心头忽然不受控地咯噔一下,有些听呆了。
直到女官祝颂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扇落花容现,同心日月长。礼成!”
她轻轻把手放下,团扇滑落的瞬间,秋日的阳光斜斜掠过他的眉宇。
他站在那里,赤袍上的金线朱雀在光下微微发亮,衬得面容如玉雕般清冷端雅。
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连眼尾的弧度都温润得无可挑剔。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谦谦君子。
四目相对。
只有林惊雁看出他眼底的虚伪。
他微微倾身,嗓音低缓,似叹似喃:“殿下,臣终于,娶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