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的变故发生的太快,崔芷几乎来不及思考什么就已挥起匕首朝江世衷所在之地冲去。
这是她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虽然混乱...
太过混乱...
而更混乱的是,就在她冲入人群,与江世衷身边的几名护卫陷入缠斗之际,明显察觉到有一位刺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借着一个闪避的间隙,她猛然回头,对上了一双蒙面之下同样写满震惊的眼睛——
是宋言书!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同时,对崔芷出现毫无防备的宋言书已飞身来到她身旁,挥剑挡开了两名护卫的攻势。
前后两面夹击,江世衷行动不便,一时竟就被这么困在原地,血不断从他腹间涌出,可他的神智却异常清醒。
他自然认出了崔芷,短短时间里脑海中越过无数个策略又一一被他放弃,最后还是决定念出那个人的名字。
“裴玧白...你不想再和他见面了吗?”
崔芷手中动作一顿。
但她身前那人却未停手,趁着她晃神的机会挥剑直直刺去,就在即将被刺入的那一刻,宋言书猛地跑来将她推开,自己则被这一剑深深刺中腹部。
江世衷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眼神如一道寒光落在宋言书身上。
宋言书喉中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崔芷,“他死了。”
“你不要信他。”
“裴玧白已经死了!”
听到这句话的崔芷身形一晃,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怔愣在原地,她没有看宋言书,缓步靠近江世衷,“他在哪儿?”
江世衷身前的护卫横刀怒道:“放下刀,你有几条命敢当街刺杀丞相!”
“你不要信他!裴玧白已经死了!”
宋言书还在吼着,“他在骗你!裴玧白早就死了!”
崔芷的眼神依然充满着一丝迷茫,她脱力了一般扔下手中匕首,垂头站在江世衷面前,声音很细,还有些哑,“告诉我,他在哪里?”
江世衷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他就知道,故事里每一个陷入爱恋之局的女子,没有一个能够冲破情感的桎梏。
这道绳索太紧,太勒,谁都逃不出去。
何况,那可是裴玧白。
从她面前失踪了一整年的裴玧白。
她日日守在丞相府门前想要见到的裴玧白。
她怎么可能会放弃这样一个能够见到他的机会。
恐怕就算他死,她也一定要见到他。
眼见情势得到了控制,他腹部双手按压的地方还在不断渗血,疼痛也愈发难忍,便就不再理会执着追问的崔芷,只轻轻道了一句“我会带你见他”后转身就走。
他身前那名护卫领会其意,立即上前,准备控制住崔芷。
可就在这转瞬之间,崔芷袖中倏地滑出另一炳更加轻便的短刃,径直抬手。
她的动作实在太快,靠近她的那名护卫即便看见了她这不同寻常的动作,却连一声喊叫都没发出,就被划破了喉咙。
紧接着她一个快步转身,刀尖贴着江世衷的脖颈而过,迅速闪至他身后。
局势乍一突变,正压制着其余刺客的护卫们立即紧张起来,持剑齐齐对向崔芷,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江大人,好久不见。”崔芷的刀尖重重抵着江世衷的喉咙,在已经见了血的程度下还在一寸寸压近。
“崔芷,我劝你,不要冲动。”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江世衷面色有些惨白,但对于他自己而言,更多的是暗恼自己方才的轻率。
他早该料到的,崔芷和裴玧白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会做戏,他怎么能如此简单就信了她。
可他也确实想不通,崔芷怎么会置裴玧白性命于不顾,于是再一次企图威胁,“你这么做,我可以现在就让人了结裴玧白。”
毕竟虽然他无法脱身,他的护卫们还能够离开。
“又或者,待弓箭手一到,你以为你还有命活着?”
崔芷没有动作,眼神冷冷地盯着面前看似谨慎,实则找机会进行突破的护卫,简单应道,“看来大人您对自己这条命能否留着很有信心。”
“崔芷,你不敢杀我。”江世衷强作镇定,额角却是出了不少细汗,“你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我知道,您是丞相。”崔芷极淡地笑了笑,“可如果你想要把你自己平时的顾虑与权衡放到我身上,那你就想错了。”
“正如你想以裴玧白的命来制止我一样,我告诉你,既然我今天的目的是你,那就不会为其他任何事而犹豫。”
她一边说,一边挟着江世衷缓缓后退,直至后背贴上墙壁。
至少如此,她可以靠着江世衷这个靶子,拖延一下面对弓箭手时所可能遭遇的危机。
“你的目的是我?”江世衷腹部的疼痛愈加明显,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我似乎不记得和你有什么冤仇。”
“丞相大人记性不好,那我勉为其难提醒你一下,于英,你记得吗?”
这个名字一出,江世衷眼底的震骇再难掩饰,也终于在眼前这个局面忍不住身子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