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来,你的身体还不算太差。”
“这还不差?”朱静汶倒吸一口冷气,“要到什么程度才算差啊。”
江倩面无表情地报病名:“还有腱鞘炎、筋膜炎、肩周炎、扁桃体炎、静脉曲张、神经根型颈椎病等等。”
朱静汶吞了口唾沫:“这应该是概率事件吧。”这不可能同时发生在一个老师身上吧。
“确实是概率事件,不过当老师当久了之后,其实概率都挺大的,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老师的平均寿命还是有六十岁的。”
“哈哈,倩姐,这还不如不安慰呢。”
“哈哈,快走吧,午休要开始了。”
朱静汶回到班里,坐在讲台上看底下趴着睡觉的学生,她忽然想,这群人里面以后会有谁当老师吗?那个人也会这样坐在讲台上,回忆自己的学生时代吗?
朱静汶并不怀念那段学生时光,她贫穷、自卑、敏感、懦弱、还死要面子,那时的性格多么差劲啊,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不会选择回到过去。
她拿出纸笔,开始整理学生们报上来的义卖物品,如果有很多学生卖的东西是一样的,那么她要找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谈话,建议他们带点不一样的东西过来,这是学校重视的“多样性”;如果有些学生的东西定价过高或过低,她要把价格调整到合适的区间,这是学校要求的“合理性”;如果有学生想在那天下午请假,她要说服他们积极参加课外活动,增强班级凝聚力,这是学校呼吁的“团结性”;在活动当天,学生们购买什么物品都是依据他们的意愿,老师不能强加干涉,这是学校强调的“自愿性”。总而言之,朱静汶要把握好学校指示的大方向,要保证活动圆满结束,中途不能出现任何乱子。
而最重要的是,交上去的钱也不能太少,不然就是没有认真去办好这件事情,年底到了,这件事会间接影响他们的奖金收入。
事情一旦跟钱挂钩,朱静汶的压力就不小,她发现自己自从跟崔望明同居之后,除了房租成本是下降的,其他支出都变多了,这导致她想要赚钱的欲望愈加强烈。如果不是因为这份工作已经让人分身乏术,她真想在下班之后找个餐厅兼职,然而她觉得自己就算不当老师,兼职这事也只是想想罢了,钱当然是不嫌多的,但命是很嫌短的。
朱静汶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到有个学生报上来的东西居然是泡面,她在他的名字旁标记了星形,不健康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是不能卖的,因为这不符合“义卖”的特性,她得叫他换个东西。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卖泡面的学生来到办公室。
朱静汶说了泡面不能卖的事情,问:“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学生丧着脸:“可我家有很多泡面啊,本来还想着搞活动可以把这些泡面都解决掉,我可以卖得比超市便宜的……”
朱静汶重点偏移了:“你家为什么有很多泡面?”
“我爷爷想吃泡面,本来想买一箱的,但是他老眼昏花,下单的时候不小心下成十箱了,爸爸很生气,因为爷爷身体不好,不能吃那么多泡面,爸爸不让爷爷吃泡面,现在就是没有人吃那些泡面,全都堆在厨房了,我觉得很浪费。”
朱静汶给他出主意:“那可以把它们都搬去小卖部啊,如果你愿意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出去,我想小卖部的老板会收下来的。”
学生双目一亮,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这样,泡面的问题就解决了,回归正题,义卖的时候你想要卖什么?”朱静汶要在这两天整理好物品的数量和价格清单,在周五下班前发给领导。
学生想了一会:“可以卖书吗?我家里有很多书。”
朱静汶问:“具体是什么书呢?”
学生说:“武侠小说。”
朱静汶只能拒绝:“也不太行,还有别的吗?”
学生泄气了:“我想不出来,老师你帮我想一个吧。”
这个问题在喊他来之前,朱静汶就已经思考过了:“我记得你写字很好看,要不你买一套明信片,然后在上面写一些鼓励人的名言名句,我想会有很多人喜欢的。你觉得怎么样?”
学生握紧拳头:“好,那我就卖手写明信片。”
朱静汶又快速跟他商量了数量和定价之后,便让他回教室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