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生孩子的看法是怎么样的?”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可是人的想法会随着时间改变啊,万一你现在的想法变了呢?”
“不,我对这个问题的观点没有改变。”
崔望明之前说,如果只站在他自己的角度看,他是希望有一两个孩子的,因为他不用经受怀胎十月的辛苦和生孩子的折磨,但站在他的角度看没用,没有子宫的人没资格指手画脚,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完全尊重朱静汶的意见。
朱静汶叹了声:“你今年回家,被催婚催生的压力肯定很大。”
崔望明说:“说句不好听的,幸好我外公已经走了,不然我的压力会更大。”
“怎么说?”
“我外公还在世的时候,有一年过年,他把我表哥叫进房间里面,我表哥一进门就怔住了,因为房间里面全是各种近的远的亲戚,包括他的父母……那些人都指着我表哥责怪他,说他这两年再不结婚生孩子就是天大的不孝,外公还一直说自己‘没几年了’这样的话……那个时候我也在,我整个人都是麻的,不是心理上的麻木,是真的像被电到那样浑身发麻。”
朱静汶想象着那个场景:“太恐怖了,我觉得在那样的情况下,就算一个人觉得自己没做错,他的情绪也会很不好过。后来呢?你表哥结婚了吗?”
“他没结婚,但是他有孩子了。”
“什么意思?”
“他带了一个女人回家,那个女人怀孕了,我跟她讲过几句话,她说她没有跟我的表哥领证。”
“啊?一般发生这种事情,如果女人不打算流产,他们不会奉子成婚吗?”
“我不知道我表哥是怎么想的,我跟他其实也不熟,反正那个时候他们确实没结婚,后来有没有结婚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我表哥本来在大学的时候谈了一个对象,一直谈到了毕业一年后,他跟前女友之所以分手,是因为他把前女友带回家见家长,然后他爸妈就拼了命地催婚,那个女孩才毕业一年,根本不想那么快结婚,所以他们很快就分手了。”
朱静汶说:“我也要说句难听的了,幸好你外公已经走了,不然我根本不放心让你回家过年。”
崔望明扶额摇头:“要是他还在,我都不敢回家过年,我怕我成为另一个‘天大的不孝’的子孙。”
“你表哥的……她生下孩子了吗?”
“生了个儿子。”
“那个时候你外公还在吗?”
“在,但我表哥的孩子出生没多久后,他就去世了,那些亲戚说,幸好我表哥还算听话,不然我外公必然死不瞑目。”
“这是原话?”
“是原话。”
“我还是觉得很多人的思想水平都没有跟上时代的发展。”
“他们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承认自己走的路是错的,所以他们必须要让他们能控制的人也走同样的一条路,团结就是力量啊。”
“你表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崔望明毫不犹豫:“对。”
“我怀疑他找的那个女人没有接受过完整的义务教育,不然我很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反抗。”朱静汶的眼前闪过了班里的很多张脸,她觉得但凡一个人有一定的思考能力,都没法忍受容忍那样的关系。
“她可能是时代遗留的悲剧。”
朱静汶说:“我知道这样的悲剧不可能完全消失,但我希望它会越来越少。”
“这就是教育的意义。”
“睡饱了,吃好了,又听了个故事,我感觉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
“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写一篇文章,用映荷的公众号发表。”
“好。”崔望明起身就想去厨房戴手套准备洗碗。
朱静汶在半路上拦住了他:“我来洗,我要把这些碗都当成冥顽不灵的人,狠狠地洗掉它们的愚昧!”
崔望明总是被朱静汶逗笑:“好好,我不跟你争。”
朱静汶戴好手套,一扬下巴:“你去给我弹琴当背景音乐吧。”
“你想听什么?”
“听点欢快的曲子,庆祝我的假期要正式开始了。”
“遵命。”
流水冲走污渍,钢琴的叮咚声也洗涤着朱静汶的心灵,她哼着歌神采奕奕地洗碗,放假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