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瑜知道朱静汶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她说:“好。”
朱静汶把犯事的两男生带回办公室,先询问他们的身体情况,两人下手都挺重,但都因为不甘示弱,所以嘴硬说没事,朱静汶不放心,还是把他们带去校医室检查了一遍。在校医室的时候,朱静汶发微信向陈明报告此事。
陈明:【叫家长,协商处理好。】
朱静汶:【好的。】
校医检查过后说没什么大事,给他们一人开了一瓶跌打药,让他们回去自己涂。朱静汶也不说什么,让他们先回教室上课,等第二天家长来了之后再说。
关天流的爸爸跟关天流有九分像,但他的气质很猥琐,也很不好惹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街头混混一不小心长成了大人。
关天流在他爸爸面前收敛了很多,可能是因为怕他爸揍他,所以也没有说出袁子毅打他的理由。
袁子毅只说关天流在宿舍里老是不脱鞋就踩他的床,所以看关天流很不爽,全程没有提到第三个人。
最后的处理方案是,周末的时候双方家长都带孩子去医院再检查一遍,袁子毅的妈妈出全部的医药费,袁子毅要写检讨书,还得跟关天流道歉。
袁子毅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关天流,对不起。”他的道歉说得十分含糊,烫嘴似的。
关天流回赠同样的敷衍:“没关系。”
朱静汶让两位家长先离开,然后跟关天流说:“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拆穿你是为了廖瑜,但你别给我再招惹廖瑜,也别想打班上别的女生的主意,不然的话,你的家长恐怕要频繁来往学校了。”
关天流说:“哦,知道了。”
朱静汶说:“你先回教室。”
关天流吊儿郎当地走了。
朱静汶说:“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但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就算你有理,先行使用暴力手段也会让你变得无理,你明白这一点吗?”
袁子毅说:“我明白,但是我来不及想那么多。”
朱静汶说:“英雄救美的故事当然动听,但忍耐是一种本事,你的鲁莽冲动只会让廖瑜陷入更尴尬的境地,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我建议你三思而后行。”
“好,我知道了。”
“检讨书记得写,回去吧。”
“老师……”
“怎么了?”
“你能给廖瑜换个同桌吗?”
朱静汶笑了,她昨夜就排好了整个班级的新座位表,关天流的前桌、同桌、后桌、过道的邻座全部都会是男生。她说:“可以,等上完今天的语文课我就会把新的座位表贴出来。”
袁子毅终于露出了笑容:“好,谢谢老师,那我先回教室了,检讨书我会按时交的。”
“嗯,回去吧。”
上语文课的时候,关天流突然站在桌子上,大喊:“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所有人都看向关天流。
朱静汶迸出郁怒:“关天流,你给我下来。”
关天流冲朱静汶做了个鬼脸:“老师,我只是在背古诗啊,这样能加深大家对这首古诗的记忆。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给我……”
“下来”二字只剩口型,猝至的惊愕挂在眉梢,朱静汶发现自己竟彻底失声了,她又尝试了一遍,她确实连破锣嗓音都发不出来了。
朱静汶只好在黑板上写:老师喉咙痛说不出话,后半节课自由复习,今天换位置,座位表会贴在后黑板,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之后换。
她转过身时,关天流已经从桌子上下来,老老实实坐回位置上了。
他必然以为自己失声跟他有关,怕自己找他麻烦。朱静汶投去锐利的一瞥,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他最多算个导火索。
让学生们自习已经是打破计划了,朱静汶不能浪费事情,更不能心安理得地让自己休息,她坐下来,打开课本和笔记本,想整理一下复习课的备课思路,她才写了三行字,右手肩膀却突然抽筋。朱静汶胸闷气短,面色煞白,她望着挂在后黑板上方的时钟,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没事的,朱静汶安慰自己,右手用多了,身体发出抗议也属正常。没事的,她静静地等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