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岑老师好像要跟她老公离婚了……”方思雨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仿佛这个消息她是从岑老师身上亲自得到的,而不是不知道从哪个老师那听来的n手八卦。
朱静汶问:“为什么?”
在她印象里,岑老师和她老公是大众眼里的模范夫妻,岑老师也当班主任,经常加班,但不管她什么时候下班,她老公都会来学校接她,一开始是将车停在学校外面等,后来是站在办公楼下等,最后更是直接去办公室等。久而久之,全校的老师都知道了,岑老师有个很爱她的老公。
虽然,在朱静汶的观念里,天天等伴侣下班并不能证明双方有多恩爱,她不是唱衰岑老师夫妻的感情,只是这种举动的产生不一定跟爱直接绑定,还有很多别的可能,一是太闲了,二是自我感动,三是掌控欲强,四是……应该还有四的,但朱静汶暂时没想出来,因为方思雨的话很密集地占据了她的脑海。
“岑老师一向都打扮得很朴素,刚认识她的时候以为她就喜欢这种简单的风格,后来发现她换来换去都是拿几套衣服,你也注意到了是吧?她好像从来不买新衣服,当然这跟我们也没有关系,人家爱穿什么穿什么。不过后来有一次有人跟岑老师聊天说起这事,岑老师才说自己没钱买新衣服,因为她同时资助了好几个偏远山区的贫困学生,不过岑老师不喜欢炫耀——炫耀自己的品格也是一种炫耀嘛,所以她没有多说什么。
“前两年,有别的老师在慈善项目上找到了岑老师的名字,才发现岑老师捐助的学生都是她老家的,她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人。”说到这里,方思雨的神情多了几分敬佩,“一个原本十几岁就会结婚的女人,通过教育彻底改变了命运,之后竟还能不被城市的浮华遮蔽双眼,不把钱拿来消费和体验,反而把大半身家都用来帮助后一代,岑老师,真是雌性中的雌性!”
方思雨有时候讲话是很啰嗦的,这么讲了半天还没落到重点上,说的都是朱静汶已经知道的事,朱静汶忍不住提醒她:“你不是要讲她离婚的事情吗?”
方思雨说:“我知道,我刚刚都在铺垫原因。”
朱静汶不得其解:“岑老师的品德很好啊,因为她很好,所以要离婚?”
“就是因为她对学生太好了,所以她老公受不了了。你想想,岑老师是当班主任的,她每天为工作忙碌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人们工作不都是为了钱吗?好,岑老师为工作付出那么多时间也就算了,但她还把用时间换来的钱全都给那些陌生孩子,她成全了大我,牺牲了小我,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和金钱献给家庭了,她老公忍了这么些年,也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朱静汶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可是岑老师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你认识她的时间比我长,我没说错吧?所以,其实岑老师这些年没有变化,如果她老公不愿意接受这点,那从一开始应该就是不接受的,他们怎么会走到结婚这一步呢?”
方思雨叹了声:“人都是会变的啊,可能一开始觉得自己讨了个好老婆,又节俭又善良,初期不都是这样的嘛,把特质全当优点看。等后面腻了烦了之后,就会觉得这人又沉闷又圣母——我不是在说岑老师的坏话啊,我就是分析一下她老公的心理历程,也不一定对,随便听听得了。”
朱静汶问:“她要离婚的事谁告诉你的?岑老师自己说的吗?”
方思雨随意说了两个同事的名字,跟她一样都是英语老师,但她们三人教的年级不一样,偶尔才会聚在一块吃饭,她们应该是有个讲八卦的小群。
朱静汶想,那这两名英语老师,又是怎么知道岑老师的事的呢?岑老师不像是那种将个人隐私印成传单到处派的人,但只要人处在某个圈子里,就很难守住所谓的秘密。
方思雨说:“要是岑老师真离婚了,也挺可怜的。”
朱静汶反驳她:“离婚就离婚呗,现代人离婚多大点事,也谈不上可怜吧。”
“离婚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很难找到一个对她更好的老公了啊。”
“她老公也没你说得这么好吧。”
“这还不好吗?他可是每天都来接岑老师下班,风雨无阻地接了好几年,就算这是装出来的……你想想多少人的老公连装都不愿意装。”
“我觉得话不能这么说。”
“静汶,你不是一毕业就当老师的,你不能完全理解女老师的难处。”
“什么难处?”
“在婚恋市场上的难处啊。”
“老师这个职业在婚恋市场上不是很吃香吗?”朱静汶很是惊诧,她一向的观念竟然是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