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进无所谓,他捣乱就是因为无聊,最后一排还有两个他的狐朋狗友,到后面正好可以跟他们一起玩。
黎进咧着嘴走到最后一排,别的学生的表情都有点凝重,他们感受到了朱静汶身上的“火”,怕殃及池鱼,很多学生都老实地避开了朱静汶的目光,装作认真地盯着PPT看。
朱静汶收敛脾气,刻意将声音放柔:“好,我们继续上课,刚刚讲到……”
讲到哪里来着?朱静汶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所幸她很快就想起来了,没让这种凝滞延续多几秒,也没几个学生发现她的异常。
下课之后,李千雪走到讲台边,给了朱静汶几颗大白兔奶糖。
朱静汶讶然,李千雪说:“老师,吃糖吧,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谢谢你,千雪。”朱静汶绽放了一个笑容,收下糖。
李千雪又说:“老师你别管黎进,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上所有课都这样。”
换言之,黎进并不是觉得朱静汶软弱可欺,所以才敢如此放肆,他本性如此,能让他敬畏的人太少太少。
朱静汶弯着嘴角:“我知道的。”
别的学生估计都被吓到了,不敢围上来来问问题,此时除了朱静汶和李千雪,没有别的人站在讲台边上,李千雪将声音放轻了:“黎进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他爸爸妈妈这个月没给他充饭卡的钱,他吃饭都是跟别人借的钱,其实他心情很不好,但装出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也不知道装给谁看。我猜他自己不好过,就想让老师也不好过,所以他最近捣蛋的次数比以前还多。”
这些话只有朱静汶能听见,朱静汶拍拍李千雪的肩膀:“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然后呢?
去开解、安慰黎进?不可能,朱静汶是个记仇的、斤斤计较的人,她没有以德抱怨的习惯。
以此去打压、嘲弄黎进?也不可能,以牙还牙那是社会人的做法,黎进毕竟是个未成年人,朱静汶还没有那么下作。
所以,朱静汶什么也不会做。
她离开教室,准备直接回办公室,但在走廊上,她迎面碰上了眉间笼着阴云的毛不凡。
糟糕,朱静汶的心猛地一跳,毛不凡心情不好跟自己有关吗?
好的不灵坏的灵,毛不凡先跟朱静汶打了招呼,然后直接质问:“为什么要把答应给我的课让给韩老师?”
“我没有。”朱静汶连忙否认,“韩老师是来找过我,说想要这节课,但我没答应,然后我赶着来上课,所以让她直接找你,看怎么协商比较好。”
毛不凡说:“可韩老师跟我说的是,你答应了把这节课给她,让我那节课不用去了,她是来通知我的。”
这下误会可大了,朱静汶恨不得对天发誓:“这绝对不是我说的话。”
毛不凡半信半疑。
朱静汶问:“你把课让出去了?”
“韩老师都那样说了,我还能不让吗?”毛不凡烦躁地摆摆手,“算了算了,让给她就让给她吧,反正本来也是多出来的课。我要上课了,先不跟你说了朱老师,再见。”
朱静汶想,这回可真是被韩思路坑了一把,但好在解释得够快,料想毛不凡也不会对她产生多大的偏见。
然而,毛不凡能质问她,她能直接质问韩思路吗?那是万万不能的,职场就是这点假,哪怕你对某个同事很不满意,也最好不要撕破脸皮,毕竟不知道还要双方合作多久,尤其是在学校这种流动性很弱的地方。
算了算了。朱静汶也学着毛不凡的语气,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