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静汶难受死了,她张开双臂抱住了盛鹊儿,而夏映荷紧紧地咬着牙,这样才能不让怨气从齿间溢出,进而像洪水那样淹没这个不大的空间。
盛鹊儿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是说最实质性的那一步没有发生,因为我逃出来了,他估计没想到我有那么大的力气,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可能是因为他比我怕死吧,我宁愿死也不要被他侵犯,但他不愿意为了得到我而去死,没了我盛鹊儿,还有陈鹊儿、李鹊儿、孙鹊儿、何鹊儿、王鹊儿……他得留着他宝贵的性命去恶心很多很多的人,所以我赢了,不,我没有赢,我只是活下来了,而他也没有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我也不明白,我以为他是个正常人,我都不敢说他是个好人了,娱乐圈哪有什么好人啊,待在那个地方的时候,我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可他看起来真的很正常,我不是说他不会去潜规则别人,我的意思是,他会选择一些心甘情愿的人去做交易,可我的眼光还是太差,他是会动手的人,他搞强迫那一套,他是人格上有什么缺陷吗?不,我为什么要替他找理由?他这个人身上全是缺陷,他就是个傻缺。”
朱静汶冷冷问:“他是谁?”
“你们奈何不了他的。”盛鹊儿没想过要把他的名字说出来,知道又能怎么样,只会让她们觉得蚍蜉难撼树,人间少正义。
夏映荷说:“我们在钱财、权势上确实奈何不了他,但知道他的名字之后,我们起码可以诅咒他,不然,连个扎针的对象都没有。”
盛鹊儿坚持道:“我不想提起他的名字,光是想到那三个字,我都很想吐。”
夏映荷不想为难好友:“好,那就不说了。”
朱静汶想得更远:“鹊儿,你以后怎么办?他会影响到你在圈里的发展吗?”
盛鹊儿的神情极其苦涩:“他已经影响了。”
朱静汶嘴唇一颤:“那是什么意思?”她知道盛鹊儿有多么热爱演戏,热爱是一种极强的精神,如果盛鹊儿的精神世界被外力摧毁了,朱静汶无法想象她要怎么熬过这一关。
“我不是刚杀青了一部剧吗?那部剧我的戏份会被删完,他为了报复我,不惜让编剧大改剧本,直接把我的角色删掉,再把因此而改动的剧情重拍一遍,演员表上不会有我的名字了。”盛鹊儿揉了揉浮肿的眼皮,“其实我最享受的是演戏那刻的过程,所以就算没法看到成片效果,我也不会太遗憾。但是,这部剧还挺重要的,少了这个资源,对我后续的发展影响肯定不小。不过幸好,我现在已经不是无人知晓的演员了,他的本事还没有大到可以直接把我从踢出演艺圈。”
朱静汶说:“我现在很痛恨自己的渺小。”
如果她不是一个这么普通的人,如果她的能力很强,或者知名度很高,又或者她当年投胎到了某个大人物的家中,再碰上这种极其不公的事情时,她就可以为朋友做些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陪盛鹊儿一同品尝无能为力的窝囊滋味。
“我也是。”夏映荷说,她的公众号现在已经有将近两万的粉丝了,但跟盛鹊儿面对的“他”比起来,她这还不到两万的粉丝能有多少的影响力?就算她知道那人的名字,据此发一些含沙射影或者有明确指向的文章,运气好有了十万加的浏览量,那又怎么样呢?她没法扳倒“他”,而在她想要刮“他”一点皮肉的同时,就势必要削掉盛鹊儿的骨头,夏映荷闭上了眼睛。
为了不让朋友因自己唉声叹气,盛鹊儿勉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没事,入行这么久还能守住底线,我已经很厉害了,而且这件事没有发生在我籍籍无名的时候,就算我运气已经很好了。以后我不会那么天真了,那些圈内交友的酒会派对,打死我都不会去了。”
朱静汶问:“你有去看过医生吗?心理医生。”
“放心吧,我看过了,也在吃药,我还能坚持很久。”盛鹊儿撑着笑容,“你别看我现在那么瘦,从今天开始我一日三餐都不会落下,很快我就会变得强壮起来,我要多吃,多运动,好好睡觉,认真生活,我要拥有更多的能量和力量。”
尽管朱静汶不认为这是一个很轻松的过程,但盛鹊儿能这么想,总归是好的,朱静汶笑着说:“那就好。”
夏映荷说:“说得好,我去把菜端进来,今天我们放开了吃。”
盛鹊儿站起身:“好,我们一起去。”
餐车上已经摆上了剩下的五道菜,三人把菜都端到桌上,随后关上包厢门,将喧嚣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