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敏感多余了,「棕熊」直接略过她,目标明确而行事果断地冲向两只「鹰酱」。
米拉身为一个美国女孩,没读过国内初中的《曹刿论战》,但也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和正在势头上的真田正面对决。
必须想办法先消耗他的气势和体力,否则赢了也要自损八百。
她施给詹姆一个手势,他立即意会,脸上却不情愿的努努嘴。
两只「鹰」拍动羽翼飞上高空,望着刚赶来的「棕熊」只能对空气挥舞爪子,詹姆轻蔑地眯了眯眼...
米拉的金瞳关注着他们站位的变换,直到发现球场上赫然多了一处明显的空缺。
“Go James!”她大喊。
这就是现在!
坏了!顾不上说真田截胡她的球差点撞到她,叶然甩开还愣神的某人,狂奔向后边无人防守的空场,这次一定得赶上!
嘶吼与沉重的击球声同时响起!
她回头一看,双目震惊瞪大,寒意从脚底流向四肢百骸。
不止是她,所有看比赛的人都惊呆了,就连米拉·席弗琳都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啪嗒!
网球弹落,黑色的棒球帽也随之滑落在地。
真田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捂住左眼。他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眼前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光影。
他好像听见了背后...结城绘梨焦急地询问他的状况,但下一秒便被烧灼般的痛楚强行中断他想那些有的没的。
头脑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幻听也不是没可能。
在场的人都低估了詹姆·马库斯的凶狠程度,没想到此人竟会临时改变球路,攻击选手的身体。
在一片议论的嘈杂声中,詹姆捋好了凌乱的发型,过了半天,才转着球拍,慢悠悠上前。
“I'm sorry~... you were too close to the net.”
这套无耻的发言,丝毫没有道歉的诚意,还傲慢地指责是真田离网前太近,挡着他打球了。
瞬间点燃了电视机前每个人的怒火。
龙马琥珀色的眼眸透出锐芒:“他在骗人,明明有那么一大片的空间可以进攻。”
“看起来不妙啊真田他...”忍足欲言又止,转头看向迹部。
“唔...难道这就算了?裁判呢?”
此刻,按住泪痣的迹部不屑一笑,显然他已看透了美国队钻规则漏洞的行为。
他掷地有声: “呵哼!网球的规则就是如此~如果身体的部分碰到了球,就会自动失去这一分。”
“只要美国队一口咬定不是故意,在表面上道个歉,裁判也不能判罚他。”
迹部的声音回荡在休息室,让气氛持续变冷。
切原急得红眼又挠头。
原凉香失去原来的冰冷漠然,双手不禁放在唇前祈祷,眸里露出了几分的愁思。
*
医疗时间。
榊教练将他的位置让了出来,黑发青年微微低头,帽子放在手边。
这还是叶然第一次见到他把帽子脱下来,虽然不是自愿的,过程还比较耻辱。
但总觉得露出黑发的真田比之前年轻了不少,如果他不做出那副面沉如水的样子就更好。
现场医疗员正在为他处理伤势,酒精拭子碰到渗血的伤口时,他不自然地眯了眯眼,却仍旧一声不吭。
“还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眼球。”医疗员向教练与裁判说明了伤情无大碍以后,选择权重新回到了日本队的手里。
榊太郎正做思考时,真田已经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戴好棒球帽,手指习惯性抓了下球线。
他直挺着背地朝球场走去,被榊太郎忽然叫住。
“你就打算这么打下去吗?”榊冷声道。
真田单指压住帽檐,他看了看教练,又转眸看了看叶然,黑色碎发扫过眼下淤青的伤口,他眉头下压,沉雄有力的声音穿透进两人的耳膜,引起一片沉默:
“即使是我一个人,也不会让比赛输掉!”
另半边球场。米拉·席弗琳怒气冲冲拿球拍指着詹姆·马库斯的鼻尖,尖叫道:“You are crazy——!”
“我只是觉得,那个日本男人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小心。”
詹姆不屑哼了声,双手摊开,脸上不信她会打下来,“我是弄伤了他一只眼,所以呢?”他吊儿郎当地笑了笑:“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
是吗?
你确定是打残了猎物,而不是激怒了一头怪兽?
米拉气得没出声,眼神极尽嘲讽,詹姆·马库斯唇角倏地笑容消失,余光让他瞥到了回到球场上的人影。
“I swear(我发誓)......“,他眼里露出残忍的光。
【一定会让那只「熊瞎子」后悔留下来继续比赛的。】
不出迹部所言。
观众席上即便诞生出许多的愤慨声,裁判依旧按规则把这一分判给了美国队。
继续比赛...
可日本队只保住一次发球局,而美国队稳中向前,早已不再劣势。
【2:1】美
【3:1】日
【3:2】美
【3:3】美
果不其然,堀尾遭到了胜郎胜雄的白眼,他尴尬得原地毒奶:阿巴阿巴...不要紧,日本队马上会重新拉开优势的。
胜郎胜雄:信你个鬼!
青学黄金双打的菊丸盯住电视画面,则忍不住想致敬某湾剧雨中热梗:“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
说双打是侮辱双打——因为众人从来没有见过明着抢队友的球,还用身体挡住人家女孩的一系列做法。横扫的球拍带起烈烈罡风,他霸道且不容置喙地包揽了日本队的一切球权。
最可气的是「兔子」还真拿这头「熊」没办法。
假如她这小身板执意不让,和真田堪比橄榄球四分卫完美健硕的身体发生一点点“摩擦”,想必只有一种结果——
骨折和接球选哪个?
...她还是分得清的。
她只得用“怨妇”一样的眼神盯住「皇帝」阵前厮杀、无所畏惧的身影。
之前无视她的手势,叶然还可以理解他的私自行动。
毕竟她只是临时找来的搭档,他原有的实力能在全国有一席之地,那倾向相信自己的判断和能力,这点无可厚非。
但现在,真田故意阻碍她击球,将她排斥在外,加上他说“一人也不会输掉比赛”,这是在小看她没有与他并肩而战的资格吗?
此刻,真田发动「侵略如火」。
燃着火星的网球犹如意大利炮般落在美国队两人的中间。【15:0】
席上响起掌声。
真田脱掉帽子甩了甩头,汗水晶莹如珠,在运动鞋边摔成四分五裂的水花,像它的主人刚经过暴雨洗礼一样。
叶然的眼底刮过寒意。
她欣赏真田身上「昭和男儿」的刚强骨气,以及永远不会屈服的精神。
但不等于她会心甘情愿被他小觑了还像个「小娇妻」一样心安理得享受起他的照顾。
叶然凝望着那头坚硬发亮的黑发,唇角微微向下,还是真田感受后背被注视的目光,转头对上她的眼眸。
双眸像滴进了深色的墨汁,真田暗中平复自己胸肩的起伏,使呼吸看上去不那么强烈而急促。
可紧蹙的眉心还是出卖了心中的焦灼,他扶住脖子一侧,随后低头别扭的神色,令她觉得十分诧异。
“唯我独尊”的皇帝为何露出这种“不自信”的表情?
叶然低下头抓着拍面,指腹上熟悉的弹性触感令她不禁思考下一步棋。
...
米拉抛球时的背后已渗出不少的汗。
真田疯狂而强硬的打法步步紧逼,他们没料到这头「疯熊」一样的家伙连自己的搭档的球都毫不留情地夺走。
......挥动球拍,一发成功落在区域,她紧紧盯住他接下来的行动。
这位被称作“皇帝”的日本国中生确实很强,但詹姆也不是因为弱才被分来打混双的。
Boss总说他情绪不受控制,脾气太爆,所以让他来双打学会沟通和理解。
贝克教练的意图无非想利用詹姆这一把宝剑,却忌惮它太过锋利不驯,所以让她成为剑鞘,控制一下他的戾气。
“HAAAA——”
詹姆大吼了一声,不过听上去,兴奋更胜于愤怒,他像一只从高空俯击下来的鹰,挥拍的速度,让手臂连着球拍一起化为虚影,难以辨认。
然而真田面如磐石,眼神坚定得不可逼视。手臂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忽然间,黑色的球拍也消失了,下一瞬闪现,精准击中那颗黄绿色的圆点。
两个男人仿佛短兵相接,剑影刀光交织,闪电火星溅射,进行着一场他人完全融不进去的激烈决斗。
比分如死死咬紧的赛车般上升。【15:15】【30:15】......【40:30】
詹姆邪气地狞笑,不断朝着人难以回击的脚边,肩膀等地方打去。真田黑沉着脸,左右侧身招架,不过一会儿,右手的掌心便冒出了一层薄汗。
——这一分对日本队太重要了,他必须拿下此局的胜利。
这个念头闪过,真田的眉宇间动了动,似乎有些分神。詹姆·马库斯如老鹰般敏锐地抓住机会,弯膝前滑,手腕一抖,黄绿色的网球立即飞出极其倾斜刁钻的路线,几乎擦着他受伤的左眼而过。
因受伤产生的条件反射,真田僵滞住了一秒,网球却已经精确地落在了双打线上。
如果此处有解说,肯定在激动地大喊:这是多么unbelievable~!
詹姆这个切削做到了极致完美!球路又深又低又蹿,还兼具角度、速度和落点。
怎么看都是无懈可击的得分!
跟愁云惨淡的选手休息室相比,席上的观众都暂忘了刚才的伤人事件,为美国队精彩的表现欢呼起来,一时间,排山倒海的声势压倒了角落里穿着立海大校服的声援团。
他们汗流浃背为真田副部长感到着急时,突然,一道金色的轻影迅速穿过场地,神出鬼没的犹如一只野兔。
“Noooo!”米拉惊恐失色。
因为之前叶然默默退出底线的行为,让他们以为,她已经对自家的搭档妥协了。
而现在,她却想破坏詹姆的计划么?!
不可以!也不可能的——!!!
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即将二次落地的网球,叶然拉紧唇角,眸若寒星:
不行!距离不够!
她红了眼,身体一跃向前,来不及调整击球的姿势,咬咬牙想着:来吧!直接上吧!
嘭!网球陷进线床的一刻,还在疯狂滋滋旋转,叶然立即感到手腕上巨大的压力,疼痛似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她暗暗骂了句:靠北了这厮力气真大~
不过落到你姐手里的球,这一分你是注定拿不到了!
“嗬啊!”来自胸腔的闷吼,一道弯弧闪电从外至内击中美国队的边线。
全场震惊,全场哗然!
远距离到位,反手切削,超低空,绕柱旋球,击中边线,反杀制胜——对网球有点了解的知道哪一个都不简单。
这几个词是可以组合在一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