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故事。他原本以为只是栗总的一时兴起一厢情愿、后来勉强信了所谓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会儿才彻底明白过来、尽管此时的局面不算圆满、但人家是完完全全的双向奔赴。

他由衷欣赏这样的关系，爱情本就该是两个强者间你来我往的风花雪月，而非两个弱者的苦大仇深、或者谁不求回报默默付出甚至强制胁迫的狗血。他一直是相信爱情的，事实也证明、有人会得到这样的爱情。

“会好起来的，阑哥。”

他冲谢阑举杯，

“你说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没有相信错。

只是他自己……不太幸运。

“对了， Amber。我想问问如果我想从现在开始培养账号的话，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做到…… 腰部吧，但需要大量的账号。”

程远问他想做什么，谢阑却难得犹豫、在程远要开口岔开时冲他笑笑：

“不是想瞒着你，这件事我肯定需要你的帮助。我只是……暂时没想好要怎么操作。”

谢阑在暗地收集栗氏合作伙伴的黑料，已经有一些了。栗氏产业覆盖范围极广，哪怕内部纪律再严明手也伸不到别人家、商场上就那么点儿事、无非酒色财气，用心找总能留下把柄。而如果伙伴集体陷入舆论漩涡，栗氏就算再有通天手段独善其身、也要被影响一段时间、无暇他顾。

程远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说“我帮你”。

“从零起号时间精力成本都太高了，没必要。而且现在你我都在镜头下，稍不留神就会被注意到、没必要冒这个险。”

他掏出手机给谢阑看了几张截图，

“这些是我独立运营的账号，每一个都属于我个人、除了你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绝对安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全部拿出来，虽然体量都不算大，但胜在年头久、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谢阑的脸色从不解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哈哈大笑。

“这些都是你的？你到底什么宝贝Amber！你太神奇了。”

他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ID，营销号也不全是过街老鼠、有那么几个逻辑清晰态度客观地他还挺喜欢，没事儿时还会翻翻看的那种。

“王婆和电影鸽还在我小号的关注列表里，……你干嘛不自己开公司给栗睿打工啊？别跟他干了，跟我吧、哥给你投钱。”

程远失笑，说是自己早年闲着没事干运营的、现在已经不怎么管了。

这话半对半不对，他现在确实是不怎么管了、太忙、每个月定期刷个脸保持不消失就完事儿，还好它们的人设都是不讲废话只输出精品、粉丝量也没因为更新变少流失太多。但其实主要原因是…… 影帝到了这个位置，已经不是百来万粉丝的账号能置喙的了。

他早年挤着睡觉通勤的时间运营账号，无非是想着在对方需要宣发或者被人黑时能帮上一把。虽然不多，但已经是他全部的了。

“是为了司天吗？”

谢阑也想到了，不解。

“他不知道吗？为什么不告诉他？虽然这个人一向不会说什么好话……但我觉得他要是知道你默默为他做了这么多会挺开心的。没有人不希望自己被爱着。”

程远只是沉默地摇头。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被爱着的前提是——他也爱着那个爱他的人。不然所谓的爱情就只是自我感动的产物，倒是和影帝说的粉丝偶像差不多、只是一种情感投射的臆想。

只会让对方厌烦，才不会开心。

“阑哥，”

他又想起那条消息。

“我想跟你说件事，我和司……天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具体怎么我说不清楚、但是……确实不是情侣。”

他以为自己笑得平静，实际上满眼苦涩。

“不好意思之前瞒着你，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让你误会这么久，真的很抱歉。”

谢阑看了他好一会儿，轻声问：

“你知道我跟司天怎么认识的吗？”

啊？

“不是在娱乐圈。”

？

什么？

谢阑出国待过一段时间，美其名曰深造进修、其实是为了洗白身份的烟雾弹。他天赋高、乐理学得奇快，懂得越多心里就越空、曲子弹得越来越好、人却越来越沉默。老教授看不下去，摆摆手让他去度个假。

“出去走走吧，LAN。走远一点、也许就能看清楚你要什么。”